待到墨白幾人一前一後趕到廣安城時,隻見街道上黑氣彌漫,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着許多昏倒在地的人。
墨白略微查看,便知曉這些人乃是魂魄離體所緻,而那黑氣的來源,則在天上。
隻見天空中每隔數十米就有一柄黑色小旗靜靜地懸浮于空中,源源不斷地釋放出黑氣,向着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墨白隻是稍稍沾染上一絲黑氣,神魂便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撕扯之意,仿佛自己的神魂即将要脫離身體一般。
見到如此詭異的情景,墨白不敢掉以輕心,運轉靈氣隔開黑霧,連忙召喚出那柄天藍色的靈劍。
隻見她手持靈劍,猛然一揮,一道淩厲的劍氣呼嘯而過。
刹那間,那黑色小旗應聲碎裂,無數的魂魄從其中掙脫出來,如幽靈般漫無目的地飄蕩在半空中。
隻是黑旗雖然破碎,但是彌漫的黑霧依然存在,墨白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運轉體内的靈力,小心翼翼地牽引着那些遊離的魂魄歸位。
在這種黑霧籠罩之下,魂魄無法自行歸位,她若是不管,時間一久,這些人恐怕就會徹底淪爲孤魂野鬼了。
待到魂魄全部歸位之後,墨白才松了一口氣,但并未停下腳步,而是腳步不停的趕往了下一個區域。
一眼望去,如今城内飄蕩着的黑色小旗竟然不下數十個!
麻煩了,就憑她們幾個人,恐怕救不了幾個人,必須要盡快找到幕後之人才行。
墨白此時身處在廣安城的貧民區,昨日她已經對這裏進行過一番清理,故而現在隻剩下寥寥幾面黑色小旗。
不過這裏的每面旗幟都至少吸取了上百個魂魄,這無疑給墨白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她不得不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處理這些魂魄。
墨白一邊牽引着遊離的魂魄歸體,一邊仔細觀察着天上那些飄浮着的黑旗。
這些黑旗似乎有一定的規律,九個能組成一個小陣,絲絲黑氣将它們連接。隻不過這邊的大部分都缺了幾個節點,導緻小陣法不能徹底形成。
看來自己昨晚的清理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
墨白心中暗暗想到,雖然不知道小陣法成型會怎麽樣,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但此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黑氣牽引之下,一些黑旗離開了原本的位置,向着其他空缺之處飄了過去,而距離最近的一個空缺恰好位于前方約百米處。
不好,墨白心中一驚,顧不得手上牽引的魂魄,随手一塞,便化作一道劍光直沖了過去。
隻不過有人比墨白更快一步,隻見一個身披僧衣的青年和尚飛身而出,手中的禅杖猛然一揮,準确無誤地擊碎了那面即将填補空缺的黑色小旗。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緊接着年輕和尚輕聲念叨一句“阿彌陀佛”,然後再次飛身朝着其他地方疾馳而去。
另一頭,元胤一劍斬出,瞬間将即将組成陣法的黑色小旗斬得粉碎,身形如電,繼續向着其它黑旗所在之處疾馳而去。
而元青則默默地留了下來,集中精神,施展法訣,牽引着那些遊離的魂魄回歸本體。
然而,他的目光卻不時地望向城主府的方向,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因爲在那裏,有兩座完整的小陣法,那可是整個煉魂大陣的核心所在。
而他的妹妹,此時正身處其中,生死未蔔!
趙清然腳踏飛劍,如流星般來到了城主府門前,凝視着眼前已經徹底形成的兩座小陣法,俏臉凝重無比。
上空整整十八杆黑色小旗,在黑氣交錯之下,原本模糊不清的鬼影此刻變得清晰可見。旗杆上布滿了絲絲血紋,不時還能聽到從其中傳出的陣陣哀嚎之聲。
趙清然一腳踏入,仿佛跨越了人間與地獄。
此刻的城主府内,已經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一衆侍衛和侍女們絕望地躺在各個角落,他們的屍體幹癟,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生命力。
不僅是魂魄,就連體内的精氣也都被吸幹殆盡!
見此場景,趙清然心中卻是一喜,如此慘狀,正好可以将這件事情全部推到魔修身上。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做一下的。
有了替罪羊,趙清然的心情稍微輕松了一些,她提起手中的法劍與完全展開的小陣法較量了起來。
趙清軒趁着妹妹無暇顧及自己,立刻毫不猶豫的撒丫子向着城外狂奔而去,他可不敢待在這裏,太危險了。
眼看就要逃出城的時候,趙清軒卻看見了一個正倚靠在城門口的黑色身影。
“你怎麽還在這裏?還不快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趙清軒有些膽怯,但是想到這個人是自己請來的之後,不由得小聲開口詢問對方。
這家夥,應該……不會對自己這個雇主動手吧?趙清軒暗自祈禱着。
“城主府那邊已經基本處理妥當,我過來隻是向你彙報一下情況罷了。”夜無痕緩緩起身,他面無表情地注視着眼前的趙清軒,冷冰冰地回答道。
“我知道,你快點離開!”
聽到夜無痕的解釋,趙清軒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但他不敢有絲毫松懈,警惕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并用略帶焦急的口吻催促夜無痕盡快離去。
趙清軒深知此次與魔道勾結之事一旦敗露,後果将不堪設想,誰都保不住他,甚至連他身後的廣安侯府,乃至趙家都會受到牽連。
可是他怕啊!當日那一頓毒打還曆曆在目,這要是被那個雲清知道自己弄死了他妹妹,還不得活剮了他啊!
“不急,城主府還跑了一個。”
趙清軒正要回話,突然間,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襲來。
他驚愕地低頭望去,隻見一杆小臂大小的黑色旗幟竟然穿透了他的胸膛,一縷縷的紅色血紋自旗杆上隐隐浮現。
身爲抱丹武者的他能感覺到的到,體内那原本洶湧澎湃的氣血此刻竟如同決堤之水一般,迅速流失着。
這詭異的旗幟仿佛有生命一般,深深嵌入他的身體,任他催動氣勁也無法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