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柳寒柏前往斷浪山的第五天。
依照幾天前的計劃,柳寒柏應該早已經到家。可直到今天,他仍舊杳無音訊。
上午。
顧岚麟獨自來到柳府大堂。
這裏除了棕色的家具與綠色的盆栽,堂中再也沒有其他物件。
他走到大堂外的院子,對着四面高牆,喊道:“管家!崔管家!你在嗎?”
靜!
别說是人,這次連隻鳥都沒見到!
快要放棄時,又是那熟悉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顧少爺!你找我?”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突然出現在顧岚麟身後。
“你終于來了!崔管家!”
顧岚麟留心确定四周沒有閑人後,才小聲問道:“世叔回來了嗎?他在哪?”
崔貴面無表情地回答道:“家主五天前有事外出至今未歸,具體去哪兒、做什麽,家主并沒有交代!”
呆愣幾息後,顧岚麟莫名生出幾分不祥的預感。
據他所知,斷浪山是方圓百裏内有名的兇險之地!裏邊妖獸不可勝數,尤其是深山之中那一頭傳言裏的四級妖獸最爲可怕!
連串的畫面在腦海裏閃過,顧岚麟緊張得嘴皮都快哆嗦。
“崔管家!你,你最近這幾天有沒有聽到斷浪山發生什麽奇怪的事?”
崔貴皺了皺眉頭,詫異地說道:“顧少爺怎麽知道斷浪山出大事了?”
聞言,顧岚麟的心驟然一停。
“真出事了?”
崔貴點一點頭,說道:“近幾天斷浪山一直騷亂不止,進山的人都說是山裏那頭怪物走出來了!”
“可世叔他……”
顧岚麟及時閉上嘴,腦子也不敢繼續往下想。
他沒有選擇告訴崔貴,而是第一時間想到柳府的大小姐,柳懷春。
照着清鈴的描述,他很快找到柳懷春居住的院子。
那是一片簡樸的宅院,除了普通的白牆黑瓦,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彰顯身份的地方。
她的院門是向内敞開的,但顧岚麟不敢貿然進去!
昨晚的不歡而散,如同一場大雨,把他們之間平淡的關系沖刷幹淨。
“懷春姐姐!你在嗎……”
顧岚麟喊了很久,直到喉嚨稍微發幹、有點發苦,他都沒聽到柳懷春的回應。
這時,有個年齡與他相仿的丫鬟手足拘謹地走過來。
“顧少爺!大小姐是長鹿書院的學子,白天都在書院!”
想到自己又要出柳府,顧岚麟隻感覺一陣頭痛。
“打擾了……”
他徑直離開柳府,頂着密集的行人逆流而上。
在嶙峋的普通房屋後邊凸起的高聳樓閣,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長鹿書院!
它是雲州最大的學府,還是享譽大陸的四大學宮之一。長鹿書院雖是文院,也是廣大修士夢寐以求的修煉門戶!
不知多久,顧岚麟到達書院門口。
這裏算不上很宏偉,但古樸的外表下散發着莊嚴的治學氛圍。
穿過門樓,是長鹿書院的前院,這裏有小橋,有流水,有花圃,還有刻滿教條的石碑。
往後則是中院,穿過就是後院。
書院的核心場所,主樓,就在占地面積最廣的後院之中。
顧岚麟小心走進前院,不曾想他居然聽到有個男人隔着一堵牆喊道:“書院重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内!”
聲音來自左邊的一間廂房。
顧岚麟忙解釋:“我是來找人的!”
“找誰?”
“柳懷春!她是這裏的學子!”
停頓了片刻,裏邊意外地傳來冷笑聲,“原來又是奔着柳師妹來的!書院不是你胡鬧的地方,請回吧!”
顧岚麟暗道不妙,趕緊編理由道:“這位大哥,柳家要出大事了!你就通融通融,讓我進去見她一面吧!”
然而藏在廂房裏的人已經不再相信顧岚麟的話。
“快走吧!柳師妹不會見你的!”
“可我真的是有要緊事找她!”
卻聽那人冷哼一聲,說道:“滿口雌黃!像你這種不學無術的浪蕩子我見的太多了!你也不想一想,你有什麽地方能被柳師妹看上?再不走!我就隻好親自請你出去了!”
“我真的認識她!你信我……”
嘭!
忽有頑石炸裂聲響起!
原來是一寸真氣擊中顧岚麟旁邊的石頭,竟在那裏留下一個拳頭寬的小洞。
“我見你年紀尚小,方才一次次饒恕你!你若再不聽勸,且看我下一招還會不會打偏了!”
前院漸漸有學子跑出來看熱鬧!
“誰那麽大膽,敢來長鹿書院造次?”
話音剛落,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走出來。他不是别人,正是當天顧岚麟在樂洺樓遇見的那位!
“是你?”
顧岚麟與他同時認出對方。
見狀,廂房内的男子詫異地問道:“王鴻師弟!你認識這個人?”
王鴻勾起嘴角,不懷好意地說道:“回禀師兄!這人師弟确實認識!”
“他是誰?”
聞言,王鴻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顧岚麟!”
此話一出,聚集過來的學子們紛紛投去審視的目光。
經過周鑫在書院的宣傳,他們對顧岚麟這個名字其實并不陌生!
就連廂房内的男子也是微微一怔,驚訝道:“就是那個棋藝勝過無雙姑娘的顧岚麟?”
王鴻不着痕迹地嘁了一聲,“師兄!這位顧少爺的壯舉還不止一條!他還在自由市場裏怒砸百金買下一顆廢丹!真可謂是财大氣粗!”
這句話瞬間引起全場學子哄笑。
試問這天底下有幾個人不喜歡看到一個傳奇人物跌落神壇?
他們望向顧岚麟,發現其臉色的确變得極爲難看,卻不見任何反抗。
于是,他們很自然地給顧岚麟貼上軟弱的标簽。
有人趁機落井下石。
他當着衆人面暗諷道:“這哪是叫财大氣粗!整個富陽城有誰願意花百金去買一顆廢丹?就算是傻子,他也不願意呐!”
王鴻暗自竊喜,便順着氣氛又曝出更大黑料。
“不瞞這位同窗!眼前的這個顧少爺在十五歲以前的确身患癡症!”
那人故作驚訝,又大聲喊道:“他還真是個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