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園。
朝露順着樹葉滑動。
晶瑩剔透的水珠,像寶石般迷人。
它挂在葉尖,停住腳,望着下方距離地面數米高的高度,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哒!
露珠滴在少年的鼻尖,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是顧岚麟。
他手舉石鎖,下邊則紮着馬步。
此時,他的手已經很酸了,但他根本不敢把石鎖放下,隻能乖乖道:“懷春姐!我知錯了!”
隔壁的小亭裏,柳懷春正手捧書卷,靜坐在石凳。
她的身邊,是慫丫鬟在燒水煮茶。
慫丫鬟看了一眼顧岚麟,雖同情,但隻敢在心裏默默爲對方祈禱。
終于,柳懷春聽煩了。
她拿起一個茶盞,裏邊盛有半盞涼茶。
走到顧岚麟面前,把這盞涼茶遞到他嘴邊,說道:“喊了那麽久,渴了吧!”
顧岚麟感動到快哭了。
“渴了!渴了!謝謝!”
說着,把茶盞裏的水一飲而盡。
柳懷春笑笑,問道:“你給李三嬸吃的是不是毒藥?”
聞言,顧岚麟心裏咯噔一下。
他知道如果回答不好,今天鐵定遭殃。
“那就是藥渣丸!吃了頂多拉肚子,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怎麽可能喂别人吃毒藥呢!”
柳懷春點點頭。
“柴房那兩個家丁,他們又是怎麽回事?”
“他們隻是中了我的入夢香,睡足時辰,人就自然醒了!”
說完,顧岚麟還不忘嘻嘻笑着讨好對方。
柳懷春卻再次把茶盞遞到顧岚麟嘴邊,命令道:“咬住!”
即使不明所以,顧岚麟還是照辦。
豈料,等顧岚麟用牙咬住盞邊,柳懷春竟放手了。
“不許松口!此茶盞極其易碎,是院長他老人家的珍藏茶具!若是掉地上碎了,你可要站到天黑!”
顧岚麟整個人都傻了。
心想:“這哪是菩薩,簡直惡魔!”
亭下的慫丫鬟,同情地喃喃道:“你是清鈴的少爺,我是很想救你!可是我也不敢頂撞大小姐呀!”
……
另一邊。
富陽城的某處茶肆。
老三喬裝打扮成了山民,正坐在一條闆凳上用茶。
身邊走過四個結伴的學生,看服飾一眼就能知道,他們出自長鹿書院。
老三拿起茶碗,本無心關注。
突然,他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那就是顧岚麟!
側過臉,看向那四個學生。
他們修爲的普遍是二流武者,但其中一個卻是一流武者。
“前些天,我在郊外碰到顧岚麟!那個小乞丐居然能跟在柳師姐身邊!”
“我跟你說個更勁爆的!之前顧岚麟來過長鹿書院,柳師姐單獨把他帶走!聽說是進了藏書閣,還是兩人獨處一間房!”
四人痛罵了幾句,又繼續話題。
“你們說,那個小乞丐有什麽地方比得過我們?憑什麽他就能跟柳師姐親近,我們連見一面都困難!”
“是啊!幹脆我也投奔柳府算啦!”
“他還狂妄自大,說要去斷浪山,找紫冠人參呢!真是不要臉!”
“不要臉!”
四人或罵或笑,可他們沒注意到,隔壁一雙眼睛時刻不停地注視着他們。
……
辰時三刻。
顧岚麟背靠石鎖,手臂則軟嗒嗒地曬在地面,完全耗盡精力。
“不行了!這雙手已經不是我的了!”
慫丫鬟這時端着一盞熱茶過來。
“顧少爺,趁熱喝了吧!”
顧岚麟低頭看了一眼,苦笑道:“你看我現在拿得起這小小的茶盞不!”
“哦!”
慫丫鬟紅着臉,小心将茶盞遞到顧岚麟嘴邊。
見顧岚麟隻抿了一口,她緊張問道:“顧少爺,是不是太燙了!”
“沒有!你先放到桌上吧!”
慫丫鬟哦了一聲,特地用手感受下茶盞裏的水溫。
“挺合适呀!”
她的聲音很小,卻還是逃不過顧岚麟耳朵。
心道:“合适?這丫鬟的體魄難道比我還強!”
顧岚麟又多看了一眼對方。
上兩次沒有特别留意,現在才發現這丫鬟的修爲居然是一流武者!
這一刻起,他變強的欲望更大了。
“姐姐!我要去斷浪山!”
正在看書的柳懷春突然擡頭盯着他。
心想:“這孩子又抽風了!”
隻見她搖了搖頭,說道:“那裏太危險了!你不許去!”
“那我偷偷去!”
“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柳懷春嚴厲道。
顧岚麟撇了撇嘴,坐到小亭的台階上,背對着柳懷春。
“你的丫鬟都是一流武者!我卻隻是二流武者!眼看比武就隻剩一個多月了,我不想被柳念秋打倒第二次,反正我什麽辦法都要試!”
靜!
“偏偏這一點跟秋兒一個德行!”
柳懷春無奈搖頭。
她起身離去,“我想想辦法!等我回來!”還沒出春華園,她轉過身,嚴肅道:“你不許一個人去!”
“好!”
等人走了,顧岚麟才道:“我隻答應你一個人時不去,可我找個導遊同去,閣下又該如何應對?”
一轉身,卻發現慫丫鬟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四目相對,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慫丫鬟低下頭,怯生生道:“我沒聽見!我什麽都沒聽見!”
說着,她快步想離開春華園。
顧岚麟忙喊住她,笑道:“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吧!”
慫丫鬟沒有回頭,同樣笑道:“怎麽會呢?顧少爺!”
她的笑很牽強,完全沒有說服力。
若不是修爲不濟,顧岚麟已經動了綁架的歪心思。
……
時間來到兩天後。
這期間,顧岚麟完成了一次筋脈洗滌。
相比從前,他現在已經有足夠毅力能忍耐那種非人的痛楚。
清鈴的身體也逐步轉好。
不過,她還是下不來床。
如今角色對調,清鈴成了兩手不沾陽春水的小姐。與她相對的,顧岚麟則解鎖家務全能手這一新稱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