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懷春蹙眉凝視衆人,白衣飄逸,猶如不染一塵的仙女,不可亵渎。
“是柳大小姐到了!”
衆人紛紛給柳懷春讓道。
這不單是因她實力遠超同齡人,更多是對其身份的敬畏。
站在衆人面前的,可是長鹿書院老院長默認的未來新院長,幾乎人盡皆知。
但劉仄是個例外。
親眼看見柳懷春後,他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天底下所有女子在柳懷春面前都黯然失色,連嬌弱的清鈴也比不上。
他拉住劉大的衣袖,竟不顧衆目睽睽,大聲喊道:“爹!我們向柳家提親吧!這個柳家女真比仙女還美!”
劉大的臉成了豬肝色。
他怒得甩掉劉仄的手。
“逆子!莫要胡說八道!快給柳大小姐賠禮道歉!”
“不用道歉!”
劉仄仿佛失了智,“我劉仄的媳婦怎地可能怪罪她未來夫君!”
劉大聽後,差點沒當場咽氣。
他轉身,狠狠給了劉仄一巴掌,大罵:“孽障!休得放肆!”
這巴掌打得劉仄七葷八素,癱坐在地,口中癡癡地重複媳婦二字。
柳懷春看也不看一眼劉仄,隻盯着劉大,說道:“劉家主,這是何意?”
聞言,劉大冷汗直冒。
“柳大小姐莫怪!小兒從小癡傻,淨愛胡說八道!”
柳懷春好似沒聽到這句話,語氣冰冷。
“劉家主在柳家宴會上公然羞辱我柳家,是想與我柳家不死不休嗎?”
“這!”
劉大一驚。
他憤怒地拎起自己的胖兒子,把他的腦袋摁在地上。
“孽障!你想害死全家嗎!快認罪!”
可劉仄已然不省人事。
劉大無奈,他隻能咬牙自己扛。
“我管教無方,竟讓這小孽障冒犯了柳大小姐!若柳大小姐有任何不快,就請加罪在我這個當父親的身上!”
柳懷春冷笑。
“這隻是其一!劉家主,你可知那位少年是誰?”
說着,柳懷春指了指顧岚麟。
劉大一愣,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知那位少俠是誰?”
“他姓顧!”
柳懷春惜字如金,徑直走到顧岚麟身前,關心道:“有沒有傷到!”
劉大驚愕不已。
隻看顧岚麟雖隻有十五歲,卻生有一副俊俏的皮囊,與柳懷春也正巧年紀相仿。
他心中有個很不利的猜測。
顧岚麟與柳懷春極有可能是戀人關系。
想到此,劉大汗如雨下,心虛又擔憂。
“顧小友!之前的事全是一場誤會!你我不如各退一步,大家皆大歡喜!”
“各退一步?”
顧岚麟眼裏冒火。
“誰與你各退一步!我告訴你!劉大!我剛才隻打你兒子已經算輕了!”
衆目睽睽之下,竟被人當面直呼名諱,饒是劉大再想壓住火氣,他也忍不住了。
“小友好大的口氣!”
劉大像是突然有了骨氣,正色道:“我劉大雖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好歹也是劉家一家之主!就算柳大小姐當面,又豈能任你個小兒欺辱!”
顧岚麟目透兇光。
他的手悄悄按在腰間。
隻需給他一息的緩沖時間,他的芒藏就能取了劉仄性命,再回頭與劉大這個後天境修士周旋。如今修爲到了一流武者,他的折影步也提升不少,即使不敵,也不至于讓對方三兩下就輕松擒下。
突然。
柳懷春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不要沖動。
她向前走了幾步,笑了笑,說道:“是欺辱你了?又能如何?”
全場一片嘩然。
誰也不會想到,那個一向溫柔的才女,今天居然語出驚人,着實大跌眼鏡。
劉大也是頗感意外。
他搬出自己的身份,就是希望柳懷春能看在兩家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份上,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豈料。
柳懷春不僅站在顧岚麟那邊,還跟他一樣硬剛劉家。
“柳大小姐,這是何意?”
“意思很簡單!”
柳懷春臉色一沉,冷聲宣布:“自今日起,我柳家與你劉家将不死不休!”
全場又是一片嘩然。
劉大僵在原地,實在想不明白爲什麽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局面。
就因爲一個相好?
他忽地笑了笑,忐忑道:“柳大小姐!你一定是在說笑了!”
柳懷春表情嚴肅。
“我像是與你說笑嗎?”
劉大的頭緒開始淩亂。
“那就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柳大小姐真願意爲了一段小孩子之間的感情,去犧牲我們兩家的利益?”
柳懷春笑笑。
“我想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麽了?”
“之所以與你劉家結仇,不單是因爲我柳懷春個人!”
劉大快要癫狂。
“那還有誰?”
這時,前廳方向傳來一聲中氣又穩健的聲音。
“還有我!”
衆人回頭,皆是驚掉下巴。
來人正是柳家家主,柳寒柏。
柳懷春很自然地問候了一聲爹。
卻見顧岚麟同樣行禮問候,聲音不大,卻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楚。
“世叔!”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那些原來不知道顧岚麟身份的人齊刷刷看向他,眼裏滿是驚愕和意外。
尤其是劉大。
他的表情比在場所有人都精彩。
回想起來,富陽城裏誰沒聽說過顧岚麟千裏迢迢來投奔柳家這件事。就算不知,王鴻也曾用一紙海報,讓顧岚麟在富陽城裏名噪一時。
但很多世家其實隻知其名,不知其人。
今天一見,衆人恍然大悟。
他們齊刷刷扭頭看向劉大,眼裏滿是同情。
敢情不是顧岚麟惹了不該惹的人,而是劉大和他的兒子踢到鐵闆。
劉大忙解釋:“柳家主,我并不知道令侄真容,實是無心冒犯!”
柳寒柏擺手。
“不必多說!春兒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我兩家此前并無瓜葛,今後就是水火難容,不死不休!”
劉大徹底淩亂了。
他今日的目的本是來與柳家結個善緣,不成想善緣沒結成,反倒先做了仇家。
“柳家主!此事能否重新考慮!你我結成善緣對我們兩家都有益呀!”
柳寒柏平靜道:“區區蠅頭小利,我柳家尚不需要!”
劉大啞然。
他明白,柳寒柏是鐵了心要站到劉家的對立面。
“既如此,那就告辭了!”
說罷,他甩甩袖子,想帶着劉仄離去。
顧岚麟卻不想輕易放過他。
“劉家主!留步!”
劉大身子一怔,頓感不安。
“顧少爺還有什麽事?”
“你兒子趁着柳府大擺宴席,竟公然跑到柳府調戲府裏丫鬟這檔子事,我們還是繼續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