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
皇宮内,禦花園中。
姑母武則天正在教育侄兒武三思。
“你和承嗣、承業很忠心,這很好。”
當朝宰輔、梁王武三思把頭埋的很低,不敢吭聲。
“但是你要明白,決不能嫉賢妒能。”
“你是當朝宰輔之位,要替國家着想,替朕分憂。”
武則天并不是敲打侄子。
而是真心實意教育面前這個不争氣的小子。
三個關系最近的侄子裏面,武承嗣和武三思都是有能力有魄力有手腕有心計的狠人。
而武承業比之兩位兄長則要差了很多。
所以武承業隻能當一條瘋狗,而武承嗣是魏王,武三思是梁王。
因爲殘害李氏宗族太過,武則天已經不敢想象,百年之後傳位于李顯,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她現在年紀不小了。
也該考慮考慮百年之後,該傳位給哪個侄子了。
武承嗣無疑是侄子裏面,最有能力的那一個。
但是,武承嗣這些年來屢次罷官不做,把六部尚書以及當朝宰輔的位置當作兒戲。
還說出“官職再大又何妨,我甯願回去當我的宗族之長”這種話,已經讓武則天心冷了不少。
這不,同鳳台莺閣平章事,當場宰輔武承嗣,現在還在家中,不願意過多處理朝事,一心隻想看西域美女跳脫衣舞。
于是,武則天現在隻好期望梁王武三思能把自己的小毛病收起來,未來承繼大統才能重用賢良。
“這……”
“這……”
武三思索性把頭埋低。
武氏一族在當朝有一個皇帝和兩個當朝三品。
他便是其一的當朝宰輔。
要是不能結黨弄權把某些和他作對的人搞下去,他還當什麽當朝宰輔!
自家堂哥武承嗣一門心思搞李家,不搞什麽朋黨,但我武三思,不怕!
“朕百年之後,你該怎麽辦呢?”
武則天終是沒忍住,說出了這句話。
武三思也明白了重要性,眨巴着眼睛,裝出無辜模樣。
“是,三思明白。”
石橋上,龍套帝扮演的小太監踏着小碎步而來。
“陛下,張柬之大人求見。”
武則天面露喜色:“喚來……隻怕是狄仁傑到了。”
國家有難,卻無相關人才相助。
現在,狄卿終于到了!
小太監喚來了張柬之,一見面張柬之就攏袖行禮。
“陛下。”
“柬之,是不是狄懷英到了?”
“陛下,出事了!”
張柬之趕緊把绛帳縣送來公文的事情說了一遍。
公文中所說,正是昨夜京中千牛衛去驿館傳旨的事情。
武則天吃了一驚,趕緊道:“朕沒有派千牛衛去傳旨啊!”
張柬之也吃了一驚:“什麽,千牛衛不是皇上派去的?”
兩人大眼瞪小眼。
皇上沒有派千牛衛去傳旨,那麽昨夜去傳旨的人到底是誰呢?
“陛下,绛帳縣衙役發現,前去傳旨的京中千牛衛全部被人殺害!狄大人失蹤了!”
“什麽?懷英失蹤了?那麽欽差和護送衛隊呢?”
“欽差和護送衛隊現在在驿館,狄大人雖然失蹤了,但是他的侄子和管家卻還在驿館内。”
“讓欽差衛隊和羽林衛一起去查!”
武則天暴怒。
她真的要失态了!
使團被殺案,土窯失火案,郡主被殺案,現在又多了一個狄仁傑失蹤案!
“那些隐藏在暗地裏的老鼠,當真不知道朕的脾氣和手段麽!”
“哼,傳令虎敬晖,讓他親自帶着千牛衛前往绛帳縣,把欽差以及護送衛隊,還有懷英的侄子、管家帶回長安!”
“我倒要看看,這一次,還有誰敢背地裏下黑手!”
……
绛帳縣。
李存希在狄春的陪同下從官府出來,回頭瞅了一眼縣衙,忍不住搖搖頭。
幽州那些人太過年輕,居然不收拾屍體就直接全員跑路。
要知道蛇靈那邊都是些行事從來不留痕迹之人。
金木蘭派人假冒千牛衛就算了,居然還以爲自己做的天衣無縫。
“公子,現在我們怎麽辦?”
“回驿館等着吧,狄春大哥,自然會有人來找我們的。”
縣衙的仵作讓人收殓了幾具還算完整的屍體,準備驗屍,看看他們死于什麽武器。
“真是可怕,千牛衛也有人敢殺。”
“是啊,這可是皇家衛率,殺千牛衛不就是和皇帝作對麽……”
兩個擡着擔架的人從李存希旁邊路過,徑直把屍體擡進縣衙。
“回驿館吧,叔父這會兒應該到長安城外了。”
李存希仰着頭看了一眼天空。
狄仁傑和他都在面對一場危機。
于風肯定不會放棄追殺狄仁傑,而自己要面對的則是朝堂上的三武。
果不其然,剛回到驿館,一個面容剛毅的男人皺着眉頭站在大門口等着。
“來者可是狄大人的侄子和管家?”
一看到李存希和狄春,男人立馬走了過來。
“本将是千牛衛中郎将虎敬晖,奉陛下之命,率千牛衛護送欽差衛隊和你們二位進京。”
“有勞大人。”
李存希躬身行禮。
虎敬晖的辨識度實在是太高了。
那不怒自威的小表情,一下就把虎敬晖的人物形象給表現的活靈活現。
要不怎麽說身居高位多年呢,這氣勢是養出來了。
“請二位收拾一下,随後便與我進京……”
虎敬晖轉過頭去,正準備離開。
突然又想起來武皇的特殊交代,于是又回頭道:
“對了,李公子,陛下請您今晚進宮面聖。”
“小人明白。”
李存希剛直起的腰又彎了下去。
“李公子,您……”
虎敬晖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像當年自己也面對過這個場景。
同樣是流人之後,這個少年的運氣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除了被人搭救之外,同樣是背負着血海深仇。
“将軍還有何事?”李存希打斷了虎敬晖的呆滞,問道。
“沒有,還請公子收拾一番,而後随我進京。”
“是,将軍!”
李存希又是一拜,這才回轉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除了簡單的幾件衣服和散碎銀兩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打了個包,出來直接丢給狄春。
“大哥幫我拿下。”
“好的,存希公子。”
已是正午,陽光很刺眼。
李存希踩着闆凳坐進馬車,緩緩閉上眼睛。
“長安,武皇,梁王,魏王,李氏宗嗣……黃國公李藹幼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