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着雞腿呢,狄仁傑突然出現在涼亭外面,卷起袖子走進來,仔細看了一眼,道:
“這是餓了?”
李存希擦了擦手上的油,解釋道:
“打個尖。”
“叔父這是睡不着麽?”
狄仁傑背着手走來走去,臉上似有疑慮。
“我隻是在懷疑,存希,你過來随我走走?”
李存希依依不舍的嗦完雞腿,拿起那包綠豆糕跟出來。
“有什麽事情,叔父?”
清晨的空氣還是相當清新的,狄仁傑和李存希漫步于花園之中,一個閉着嘴吃東西,一個還在思考。
綠豆糕吃到第六塊時,狄仁傑突然站住腳步,小聲詢問道:
“存希,我今日有所思,突然發現,這個蝮蛇應該就在我們的身邊。”
“第一,元芳曾經,蝮蛇養着一條毒蛇,動手之前必以毒蛇開道,我也告訴過你,大柳樹村那一夜,我于屋内看見毒蛇,碗中還有藥渣。”
“第二,李二身世不明,但可以斷定,他是爲毒蛇所咬,身中蛇毒,并且前日毒發,毒發之前,除了陸大有外,隻有敬晖進去過。”
“第三,大柳樹村村民翻供,直說那一日威脅他們的人他們并不認識,但是我總覺得他們在騙我。而那一日,單獨與他們相見的人,除了元芳就隻有敬晖,不曾有他人!”
“于是,我覺得,敬晖的嫌疑很大,村民反水之後不願告知我實情,也是爲敬晖所逼迫。”
李存希停住腳步,心道果然如此。
狄仁傑已經猜到了虎敬晖才是蝮蛇,但是心中依舊存有疑慮,不敢輕易相信。
而狄仁傑判斷蝮蛇是虎敬晖的原因也很簡單,三件事情,每一件都和虎敬晖有關聯。
若說那蝮蛇不是虎敬晖,隻怕狄仁傑這等心細如發的人,也絕對不會相信。
思忖片刻,李存希道:“那麽,侄兒有一言,想問叔父。”
“說說吧,常言,三個臭裨将,頂一個諸葛亮,現在正是你我集思廣益的時候。”
“好,那侄兒就說了,倘若啊,倘若,那個傳說中的殺手蝮蛇,當真是敬晖兄,他這些時日,爲什麽不殺死叔父這個欽差大臣?”
一問就問到點子上。
爲什麽不殺狄仁傑!
“我就不相信,當真是爲了不暴露他們的隐藏之地在幽州?”李存希笑了出聲,“叔父,你這一路,敬晖兄可是一直跟随,換句話說,你我說幽州這邊不對勁,他最清楚,甚至我在刺史府裏做的事情,也沒有瞞他。”
“你說得對,可是……”
“可是什麽?要說害怕暴露而不殺你我,叔父您相信嗎?”李存希勾唇,“說句不客氣的,昨夜他以一己之力殺穿萬人大軍,他真要是蝮蛇,便是殺穿千牛衛也不過是轉瞬之間!幽州之事已然暴露,他現在殺我們也在情理之中。”
“你說得對,元芳都不是他的對手,倘若他真是蝮蛇,大可以将我們殺死一了百了。”狄仁傑輕捋胡須,也認可了李存希的說法,“将我們殺死之後,他大可以帶人隐藏起來,以謀後事。”
“不錯。”
李存希松了一口氣。
好在昨夜虎敬晖表現兇殘,不僅仿後三國時期的文鴦來了個七進七出,更是殺的李元芳都自愧不如。
才讓李存希有機會,在現在替他洗清嫌疑。
不過……虎敬晖如此強悍,又怎麽會被李元芳擊敗呢?
難道真是開挂了。
“不對,不對!”狄仁傑突然說,“還有,還有一處解釋不通,趙傳臣那一夜在東花廳被人暗殺,在場的除了元芳就是敬晖,我也觀察到,唯一有機會刺殺趙傳臣的,隻有敬晖!”
李存希剛撚起綠豆糕,一聽這話,又解釋道:“叔父,那敬晖兄爲什麽不先殺你和趙傳臣,再殺元芳兄,然後嫁禍給蝮蛇呢?他可是能殺穿萬軍的人啊!”
“嘶,你說的也對。”
狄仁傑越想越不對勁,可是虎敬晖展現出來的武力擺在那裏。
完全可以如同李存希所說,先殺趙傳臣再殺他,再把李元芳殺死,最後嫁禍給蝮蛇。
就算被發現,他也可以打破窗戶,假裝蝮蛇逃跑,他再持刀追上去。
“可是,那趙傳臣體内的鋼針,又如何解釋?”
“當然是暗中的蝮蛇所做!”
兩人邊走邊聊,李存希一通胡扯,反倒是把虎敬晖的嫌疑洗脫了。
至于張老四那裏會不會暗中告訴狄仁傑,自從昨夜的人皮面具之後,李存希又想到一個好辦法。
人皮面具這東西,尤其是六大蛇首的人皮面具,李存希還真就不相信,金木蘭手裏會沒有虎敬晖的人皮面具。
如果張老四當真告訴狄仁傑,李存希也隻好再用一次人皮面具之法了。
兩人正思考誰才是幕後黑手之時,李元芳突然來到了花園,步伐匆匆,一看就是出了事。
“大人,公子,幽州長史和銀曹司就在西花廳等候大人,說是有要事禀報。”
狄仁傑下意識看了一眼李存希,道:
“走吧,存希,我們一起去看看。”
西花廳,長史和銀曹司正焦急萬分的等待着。
狄仁傑帶着李存希走進西花廳,兩位大人便趕緊湊了過來。
“大人,不好了,大人。”
“怎麽了慢慢說,不要着急。”
“大人,今晨卑職帶人驗看銀庫,才發現幾千萬兩官銀竟然不翼而飛了!”幽州長史說。
狄仁傑剛坐下來,立馬又站了起來,瞳孔急劇收縮臉上帶着不可思議道:
“什麽?不翼而飛?”
“是啊大人,庫存的官銀,都不見了!”銀曹司面帶苦澀,這叫個什麽事啊!
“怎麽可能呢?”
“不光如此,大人,就連掌管府庫的四名掌固,也都不見了蹤影。”
幽州長史也說起了以前的事情,把責任都推到已經死去的方謙和吳益之身上。
雖然說的都是實情,卻也有推卸責任的嫌疑。
畢竟,官銀明細,是需要通過長史和銀曹參軍親自查看。
狄仁傑聽得火氣直沖腦門,怒道:“這是明顯的貪贓舞弊,你們爲什麽不上奏戶部?”
長史也委屈,道:“卑職兩次上奏,可都是泥牛入海,不曾得到回信。後被吳司馬知曉,言再敢上奏就動用官刑。”
狄仁傑看向李存希,問道:
“存希,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