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内。
李青霞依舊是作爲金木蘭時的那一身裝扮。
她早已沒有那一日看到李存希信時的驚慌失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上位者對于下面人的壓迫感。
于風偷偷看了一眼此刻的李青霞,把頭埋低:
“主人,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辦?”
李青霞冷冷的掃視衆人,道:
“蝮蛇已經不再可靠,我們要做的事情必須快一些了,我們要趕在李存希和蝮蛇發現端倪之前,迅速占領整個燕雲十六州。”
于風隻覺得不妥,他慌忙勸說道:
“可是,我們現在的兵力嚴重不足,莫說面對五城兵馬司上萬人馬,倘若附近幾個縣的駐紮軍團趕到,我們覆滅也不過轉瞬之間。”
李青霞搖搖頭,說:
“你說的不對,我們的友軍還沒有過來,但是已經聯系好了,李存希知道我是金木蘭又如何,他不敢抖出去,因爲這樣會牽連李姓宗室。倘若我發兵攻取燕雲十六州,敬晖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我賭他不會看着我就這麽輕易地死在戰場上,從而挺身而出幫助我們。”
黑夜中,房檐之上。
潛行縮首的身影緊貼着房瓦,聽着大殿裏面的一舉一動。
李青霞和于風的對話,已經被他盡收耳中,他越聽下去,眉頭皺得越緊。
“那麽,李存希呢?”于風問道。
“他?他不過是黃國公李霭的幼子,一個蠢貨,自以爲有狄仁傑當叔父,又有魏王寵愛,背靠虺文忠和肖梅,他就能說動我?”李青霞嗤笑道,“他就是個蠢貨,我是要當皇帝的人,他說的話我爲什麽要聽?”
那一日,李存希一封信,害的她被虎敬晖摁地上折磨了半宿。
她這種女人,如此強勢,不管在什麽場合,都應該是在上面才對。
可是李存希呢,害的她在下面叫了一夜,實在是可恨至極!
而且那信上的内容,雖然是真的,卻又如何?
她爲了當皇帝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這一步,蛇靈中人更是對他報以極大的期望,甚至就連虎敬晖這個劍靈以及于風這種蛇首之下第一人,都派給她使喚。
三年以來日思夜寐,爲的不就是割據燕雲十六州,反攻長安,奪取帝位麽?
我多年謀劃,你李存希一封信就想讓我停下,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半晌之後,幽州城内某處。
“她真是這麽說的?”
“我聽的很清楚,絕對是這麽說的。”
“奇奇怪怪的,這金木蘭真是有意思啊,既然她這麽喜歡造反,那我們就直接幫她達成最終目的吧。”
“可是虎敬晖那邊怎麽說,倘若被他發現點什麽不該發現的……”
“你的實力也是數一數二的,我不相信你會拿不下區區一個于風。”
兩名大漢在客棧中坐下,其中一人穿着夜行衣,赫然是之前李青霞房檐上偷聽的那個。
“區區一個于風,他能有什麽實力,我倒是不害怕我拿不下他,主要是害怕暴露了身份,以後難免讓那位不好做。畢竟,那位身份實在是特殊,在那群人裏面也不算什麽有地位的。”
“不用擔心,盡管去做,這樣,我跟你一起去就是了。”
“那也行,我打聽到入口好像是在姚家鋪子,他們返回小連子山時,咱們倆一起跟過去,務必要取他們的狗命。”
……
都督府。
一夜無事,李存希睡了個自然醒。
梳洗完畢,他披頭散發來到外面,在院子裏看見虎敬晖指揮千牛衛巡邏。
“早啊,敬晖兄。”
“早啊,存希,這是剛起來吧。”
“對啊,今天應該挺閑的,叔父也沒有說再去小連子山,估計今天又是吃吃喝喝沒什麽事情的一天。”
“可能,并沒有看起來那麽閑。”虎敬晖走近,悄聲道,“剛才大人單獨對我說,李二醒了。”
“你沒露出破綻吧?”李存希趕緊問道。
“應該沒有,我當時隻覺得驚訝,倒是沒别的,以前和李二戰鬥也不曾露臉。”虎敬晖說。
“叔父今天肯定會找我,到時候我去探探口風,你繼續指揮吧,我去廚房打個尖。”
和虎敬晖分别之後,李存希徑直往廚房而去。
朝食時間段在9點到11點之間,這之前要是餓了就隻能随便吃點什麽東西打個尖。
這種固定的吃飯時間,即便是狄仁傑的府上,也依舊不能避免。
像什麽一天三頓飯,那肯定是假的,隻要你打尖夠勤快,一天十頓都可以。
眼看廚房就在前面,不知何時出現的狄仁傑突然喊道:
“存希,你來一下。”
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隻見狄仁傑在西花廳外站定,正朝着這邊露出和善的微笑。
心中暗暗定了心神,李存希一路小跑跑過去。
“叔父,有什麽事情嗎?”
“存希啊,那個在小連子村被我們救下來的李二醒過來了。”狄仁傑說,“你陪我去看看,問一問他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
“好。”李存希應下,跟着狄仁傑進了西花廳。
李元芳已經在裏面等候,這幾天一直是他保護李二那個不言不語的啞巴,心中多了一絲怨氣。
那李二自從醒來到現在,一直杵着個大逼臉,好像誰都欠他幾千萬兩白銀一樣。
話是一句都不說,正眼是一次都沒給過别人,飯是送進去就吃,如廁是角落裏蹲下去就拉。
要不是有下人往裏面送了七八個夜壺,隻怕這房間裏到處都是屎尿。
“大人,公子,這李二實在可惡!”李元芳氣的牙癢癢,“就沒說過一句話!”
“無妨,我們進去看看。”
狄仁傑甩着寬大的袍袖,帶着李存希和李元芳進了李二的房裏。
隻見床榻之上赫然坐着一個英武不凡的人。
對方神情冷漠無比,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淡表情。
“怎麽樣,感覺好些了麽?”
即便李二一直沒有正眼看過狄仁傑,狄仁傑還是秉承着一貫以來的思想觀念,先問候了一下。
一旁的李元芳,頗有眼力見的拽過來一張方凳,放在狄仁傑後面。
狄仁傑回頭看了一眼,笑着點頭,而後緩緩坐下。
“和你講話很不容易啊,雖然我曾經三次救過你的性命,可是到現在爲止,我還是不知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