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一邊說着,一邊走在衆人之間,給諸位心腹添酒。
這是當朝太子對下屬的賞賜,衆人不敢不受,紛紛跪地等李顯給他們倒酒。
李顯挨個倒滿,這才再次開口道:
“四件大案,案案都是曲折離奇,其中更是次次都牽扯到我們李氏宗嗣。而存希用他的辦法,巧妙的避開了我們這些人,除了……令月。”
“隻怕諸位都不知道吧,其實翌陽郡主李青霞根本就沒死,我那堂弟李規,也壓根就沒死,好不好奇他們去了什麽地方?”
“呵呵呵,其實我也好奇,但是我絕對不會主動出去詢問李存希,他也絕不會告訴我,因爲這就是在保護他們兩個。”
“同爲李氏宗嗣,誰當皇帝,我李顯,現在已經不在乎了!”
“我隻求在我和李旦都沒有機會之後,大家能齊心協力,将我弟存希推上這個皇位!”
“我等李氏宗嗣同代之中,隻有李存希年紀輕輕,便已經是當朝高官,再給他幾年光景,能力再多一些,官位再高一些,滿朝文武,又有幾人能鬥的過他?”
李顯回到自己的位置邊,給自己添了一杯酒,一仰脖子,全部喝了下去。
他徹底放開了,肆無忌憚的拉開衣服,想讓自己能夠涼快一些。
“諸位,你們都是我的絕對心腹,我希望你們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李顯掃視衆人,泰然自若道。
李懷遠和左羽林衛大将軍李多祚帶頭起身,來到大唐中央,朝着李顯叩拜。
剩下幾人也有樣學樣,過來叩拜。
李懷遠磕了三個頭,朝着李顯抱拳道:
“臣李懷遠願聽太子殿下差遣!!”
衆人紛紛一頭抱拳道:
“我等也願聽太子殿下差遣!”
李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也朝着下面的群臣拱手,高聲道:
“諸位,李唐江山,拜托了!”
七人把頭磕在地上,高聲道:
“願爲殿下效死!”
……
百鳥商号。
下人端着茶水過來,給衆人面前各放了一杯。
光頭掌櫃武铎喝了口茶定定神,這才勉強壓下了心頭對李存希的恐懼。
李存希将面前的茶水推到武铎面前,淡淡的說:
“在我的問題還沒有得到答案之前,我還真不敢喝你武掌櫃的水。”
“不過,這杯茶水既然已經端過來了,那就請武掌櫃代勞吧。”
武铎頓時滿臉苦逼,拿過李存希的茶碗,三兩口就給喝完了。
喝完之後,武铎依舊是滿臉苦逼。
“李少尹實在是太謹慎了,草民豈敢在茶水之中下毒啊,這可是衆目睽睽之下啊。”
“不好意思,我惜命。”
李存希樂呵呵的又指了指剩下四杯茶水。
“他們幾個的茶水,稍後還請武掌櫃代勞,至于現在麽,武掌櫃,還請你說一說,于磊借款二十萬兩白銀的事情,又是怎麽回事?”
武铎被幾雙眼睛盯着,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說起了五年前的事情。
五年前的正月十六,新任鄧州刺史于磊,在深夜來到了他們百鳥商号,要借二十萬兩現銀。
那時候穰縣的百鳥商号分号剛開業不到半個月,還是頭一次有人來借這麽大數額的銀兩,最重要的是,這居然是一州刺史來借銀子。
因爲借款數額太過龐大、借款人身份又是十分特殊的官員的緣故,武铎也就記得特别的清楚。
當時百鳥商号櫃面上的白銀也就三十多萬兩,怕于磊借走之後,賬面上的銀兩不夠再次放貸,也就向總部申請了五十萬兩白銀。
總部批準之後,他們的現白銀才敢借給于磊,于是,在正月三十,這筆足足有二十萬兩白銀的借款,就送到了于磊的刺史府。
這二十萬兩白銀的用處是什麽呢?
武铎并不知道。
他們是有規定的。
他們隻管放款然後收款,不管别人要用這筆款子做什麽。
這些年來,他們隻收到了微薄的利息,而那些利息是于磊可以輕而易舉拿出來的。
時光荏苒,于磊的還款時間在前幾天到了,在一周前的夜裏,于磊突然找上門來,帶着二十萬兩白銀找到了他們,并且把借的銀子全部還上。
他們本來以爲什麽事情都沒有,沒想到于磊前幾天突然就自缢身亡了。
說完那二十萬兩白銀的故事之後,武铎又喝了一口茶,顫抖着看着李存希幾人。
從五人的表情上來看,這些人都在微笑,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在笑什麽。
李存希往後靠了靠,輕輕的敲打着桌面,總算是開口詢問:
“既然是借款,你們百鳥商号肯定有存根吧。”
武铎聞言,立馬讓人把存根取出來。
這種大宗銀兩的出入,存根都是和同類借款存根放在一起保管的。
能借出這種大宗存款的人也不會多,所以很容易就能找得出來。
不過幾口茶的功夫,就有人找來了于磊當初借貸的存根。
武延昊走南闖北,在揚州也是見過這玩意兒的,等下人拿過來之後,也就順理成章的拿在手裏細細查看。
隻見文中借款數量、借款人、放款人均是無誤,隻有最底下填寫借款人姓名和放款人姓名的區域被塗抹成黑色。
這一點倒是和李元芳在于府中摸出來的那張借條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幾位大人,那下面被塗黑,就意味着他們借出去的款項已經結清。爲了防止以後有人拿這個出去亂說,也爲了我們商号的名聲,于是直接塗黑,做個留存的證據收藏起來。”
武铎生怕幾人不知道,不等衆人詢問,自己主動給解釋了一遍。
這個塗黑的方法,李存希在揚州的總部希澤銀号,一直都在使用,自然明白其中的奧妙之處,對此并不作懷疑。
幾人把存根傳閱了一遍,沒發現什麽端倪,又把存根還給了武铎。
“掌櫃的,本官聽了你說的這個話,深感你們這些人的不容易啊……再就是,本官還想去你們的總部拜訪一二,不知道你們的總部,又在什麽地方?你們又是哪個王爺的人?”
賊不走空,既然沒得到有用的消息,那自然還是要問問屁股後面都有誰。
武铎有些爲難,不知該求助誰,最後隻好實話實說道:
“總部在商州的上洛縣,我是梁王府上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