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希伸手,又把官憑印信推給了魔靈。
“拿着吧,内衛府腰牌能做的事情,我這官憑印信也能做得到。給你這個,隻是爲了張閣老見到你的時候不刁難你……”
“内衛府這麽些年,不得人心,你沒有我的官憑印信,張閣老就算給你,大概率也會給你甩臉色。”
“大人物的臉色不好看,甩了一次,就是你得罪他一次,以後少不了要找你們算賬,我也是讓你以後死的舒服點。”
李存希十分誠實,嘴上好似沒個把門的,這種話他也給說出口了。
本來這種實話實說的事情,是應該讓人憤憤不平。
怎料魔靈手裏還攥着李存希的官憑路引,腦海中還會想着李存希那一句“拿着吧”,後面的話硬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攥緊官憑路引,魔靈朝着李存希拱手,高聲道:
“末将定然不會辜負李少尹的期望,這就連夜趕往洛陽,如果順利,最多三天之後,末将一定帶着于磊的庫檔回來。”
李存希很是欣賞的看了一眼這個神探狄仁傑世界觀裏能排進前十的高手,誇贊道:
“有閣下爲我奔波,何愁此案不能查清楚?”
魔靈更加心潮澎湃,朝着李存希一拜。
而後大搖大擺的出了刺史府,跨上一匹快馬,一路往穰縣西門而去。
刺史府裏,李存希回到正堂裏,和武延昊又對了一番線索,确認沒有纰漏和其他可追查線索之後,用了一些糕點,喝了點酒,這才去休息。
魔靈去了洛陽,李存希這邊也不可能閑着。
第二天一大早李存希就起來了,拾掇幹淨之後,換上了深绯色小常花绫羅常服,腰間挂上銀龜袋,在裏面放上了龜符,龜符上面刻着李存希的官位。
武周一朝改變了李唐一朝的玩法,将擱置魚符的魚袋改爲了龜袋,就連刻着官位的魚符,也改成了龜符。
至于原因麽,這是因爲武則天姓武,中國四大神獸之一的玄武又是龜蛇之象,就給改成了龜袋。
古代赫赫有名的金龜婿,還是因爲官員腰間的袋子是金色的,金色袋子隻有三品及以上官員可以佩戴,都三品官了,那自然是金龜婿。
傍上一個全家不愁。
而李存希這種從四品的,隻能用銀色袋子,銀色袋子上面繡小王八,就是銀龜袋了。
确認身上齊整之後,李存希又戴上了自己的官帽。
那是一頂烏紗帽,還有一個稱呼叫幞頭,就是武則天和狄仁傑的等一衆大臣上朝的時候戴在頭上的,李存希很少戴這個,今天戴着烏紗帽,穿着官服,目的也是爲了做一件大事。
他準備去一趟百鳥商号,和掌櫃的好好的聊聊天。
以當前得到的線索來看,掌櫃武铎本人肯定是有嫌疑的,而且嫌疑還不小。
李存希昨夜深思熟慮,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這場看似是因爲受賄而引起的自殺案,其背後的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好幾個人。
幾次三番碰壁的他,決定再去一趟百鳥商号,詐一詐武铎。
與此同時,武延昊也決定前往陳府,在虎敬晖的保護下刺探陳泰的口風。
在兩人的思考中,陳家家主陳泰也不是一個善茬,這位說的故事太過久遠,和他們現在能接觸到的線索隔着十萬八千裏,武延昊還得一如既往的去問。
鄧州地界,能出二十萬兩白銀賄賂官員的人少之又少,陳泰就算是把自己摘的再怎麽幹淨,也得查他。
辰時未至,兩輛馬車就收拾好,停在刺史府外面。
李存希和武延昊告了别,在李元芳的保護下前往百鳥商号,武延昊也在虎敬晖的保護下,前往陳家。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李存希就到了百鳥商号。
下人眼看着李存希到來,急忙通報了武铎,武铎不願意見李存希,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不過還是強行擠出笑容,一路小跑着出來迎接李存希。
“李少尹,李少尹!”
武铎剛出百鳥商号的大門,立馬帶着燦爛的笑容呼喊道。
“李少尹大駕光臨,我百鳥商号真是蓬荜生輝啊!”
“李少尹,不知李少尹莅臨敝商号,是有何指教?”
“要是有什麽需要鄙人相助,我武铎也一定是竭盡全力!”
李存希倒是不急,笑眯眯的開口道:
“掌櫃的真是客氣了,本官到此,也不是爲了别的什麽事情,就是想再問問,于磊找你們借二十萬兩白銀前後,有沒有發生什麽不該出現的事情。”
武铎心說這狗官真特麽的有病,問來問去有什麽意思啊。
不過臉上依舊是恭恭敬敬的表情,邀請李存希進了百鳥商号慢慢聊。
正晌午頭,李存希聽了一上午的廢話,不急不慢的提出了告辭,而後和李元芳回刺史府。
已經回來的武延昊和李存希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看出了彼此眼神之中相同的那一部分。
“你也沒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沒錯。”
兩人滿臉頹然的坐在一起,無奈的看着下人将菜品擺在桌子上。
“這些人怎麽做到的滴水不漏呢?”武延昊無奈的自言自語。
“線索查來查去,最後都會突然中斷,幾個有嫌疑的人,說出來的沒有任何一句是有價值的。”
“存希,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感覺魔靈回京之後,即便調來了庫檔,最後我們也不會得到想要的線索。”
聽了武延昊的哔哔賴賴,李存希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他本人也确實有這種感覺。
他覺得武延昊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這些人真的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的話,那麽此行魔靈調來的庫檔上面一定沒有任何李存希想要的線索。
郁悶不已的兩個人,在下人擺好了餐具之後,來到桌子邊,開始吃飯。
比起兩人飯桌上無限沉默,也開始吃飯的陳泰,臉上則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另一邊的百鳥商号的餐桌上,在李存希面前無底線卑躬屈膝的武铎,一改平日裏不喝酒的壞習慣,主動開了一壇酒,跟自己的手底下人一起同樂。
兩邊的氣氛,一時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