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舒舒服服地窩進躺椅裏,順手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裏。“咔嚓咔嚓”的咀嚼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宿主,不需要制定計劃嗎?”222的聲音裏透着一絲迷茫,它圓滾滾的機械身體在半空中不安地轉了幾圈。
“哦,那個啊,不着急,”椿漫不經心地回答道,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眼前的虛拟屏幕,“現在最要緊的事是把電影看完。”
“!?!?”222的聲音猛然拔高,尖銳的電子音幾乎要穿透椿的耳膜,“不是宿主你演我呢?!剛剛是誰說的要鬥志昂揚,要搞事情?這會兒怎麽就躺下了?這跟詐騙有什麽區别!!”
“你懂什麽,這叫勞逸結合,懂不懂?”椿斜睨了222一眼,語氣中帶着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再說了,看電影也是爲了收集素材,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可是……”222還想再掙紮一下,卻被椿不耐煩地打斷了。
“别可是了,趕緊繼續放啊,發什麽呆啊。”
“哦,好的。”222委屈巴巴地應了一聲,繼續播放電影。
電影的情節正進行到高潮部分,男女主角正在進行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222偷偷觀察着椿的表情,卻發現她臉上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情緒,隻是專注地看着屏幕,仿佛電影裏的生死搏鬥與她無關。
“宿主,你到底在想什麽呢?”222終于忍不住問道。
“我在想,”椿微微一笑,語氣意味深長,“要怎麽樣才能把抑制劑的事情炒作起來,讓它成爲整個魔界都關注的焦點。”
“炒作?”222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宿主你是想利用輿論?”
“沒錯,”椿打了個響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想要在魔界站穩腳跟,光靠實力是不夠的,還要有足夠的影響力。而想要獲得影響力,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制造話題,引起轟動。”
222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它對人類社會那些複雜的規則和手段還不太了解,但它相信椿一定有自己的計劃。
“可是,宿主,就算我們真的研制出了抑制劑,惡魔們會相信我們嗎?畢竟這可是颠覆他們認知的東西啊。”222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所以我們要找一個合适的時機,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時機。”
“到時候,我會讓整個魔界都爲之瘋狂。”
……
椿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克拉拉那張放大的臉,着實把她吓了一跳。她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眼看着就要從雲朵上翻下去。
“啊!”克拉拉也發出一聲尖叫,想要抓住椿卻撲了個空。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了椿的腰,将她穩穩地帶回了雲朵上。椿驚魂未定地喘着粗氣,擡頭一看,是阿茲那張熟悉的俊臉。
“謝……謝謝……”椿低聲道謝,心髒還在“砰砰”直跳。
阿茲看着她蒼白的臉色,語氣中帶着一絲責備:“沒事吧?真是的,克拉拉,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
克拉拉自知理虧,吐了吐舌頭,低頭道歉:“對不起嘛,椿醬……”
椿回過神來,輕輕拍了拍克拉拉的頭,柔聲說道:“沒事的,是我自己反應過度了。”
她環顧四周,發現少了個人影:“對了,索伊呢?”
“索伊?!”克拉拉一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氣鼓鼓地叉起腰,“别提那個家夥了!我們爲了找他,可是把學校都翻遍了,結果那家夥居然偷偷溜了!回來的時候聽入間親說,那家夥居然一直在教室裏,還和入間親聊了很久,真是個可惡的大壞蛋!”
想起索伊之前躲着他們的樣子,椿不禁有些好笑,看來這個“孤狼”屬性還真是深入骨髓啊。
此時,索伊正走在走廊上,回想着剛才和入間的對話,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呼……真是太久沒有和家人以外的人說過這麽多話了,一不小心就……”索伊搖了搖頭,暗自告誡自己,“不行啊,不好好克制的話……”
他忽然想起父親經常挂在嘴邊的那句話:“我們是【不顯眼·不喧嘩·不被察覺】名門正統孤狼一族。”
想到那些老掉牙的話,索伊就一陣煩躁。本來就覺得煩悶,父親還總是說這些沒意思的話,真是讓人火大。
索伊一路走到天台,從口袋裏掏出随身攜帶的小号。他深吸一口氣,将嘴唇貼在冰涼的号嘴上,悠揚的樂聲從指尖傾瀉而出。
天台上,索伊閉着雙眼,将所有的情緒都融入到音樂之中。他仿佛置身于無垠的草原,清風拂過臉龐,帶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樓下,原本喧鬧的學生們紛紛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着這突如其來的音樂。
“這個聲音是……”
“是妖精啊!!”
“喔,今天妖精的小号~也很好聽呢~”
“已經五點了嗎,好吧,結束練習。”
“吹得真不錯啊。”
“到底是誰每天都在演奏啊~~好好奇~”
“哈哈,就是因爲不知道是誰,才稱呼爲【妖精】 啊!”
“愉快又雀躍,很美的音色呢……!”
賈茲舉着寫着“索伊”的牌子,在人群中焦急地張望着:“這位妖精究竟是誰呢?”
伊克斯雙手托腮,一臉陶醉:“真是美妙!”
利特則是一臉興奮地提議:“啊~幹脆邀請妖精和我們一起登台吧……”
“那麽,我們絕對會拿到優勝的——”利特的聲音充滿了自信,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戲言,會在不久的将來變成現實。
雲朵上,椿聽着這熟悉的旋律,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看來索伊心情不錯啊,也不知道入間跟他說了些什麽。
一旁的克拉拉看着椿臉上浮現的淡淡笑意,還以爲她是在做什麽美夢,輕輕的扶過她的頭。
……
“你不打算告訴他們普爾森就是妖精的事嗎?”巴拉姆将手中沏好的茶遞給卡魯耶格,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語氣裏卻透着幾分試探的意味。
卡魯耶格接過茶杯,卻沒有急着喝,他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着杯壁,深邃的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爲什麽要告訴他們?”他反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嘲諷,“讓他們知道真相,然後呢?”
卡魯耶格将身子往後靠去,深陷在柔軟的座椅中,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有些事情,他們自己去發現,遠比我們告訴他們更有意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這世上有很多事無關天才和天賦,即使事情一開始順利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也不見得沒有困難的存在。”
他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深意,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他們中間不是有一個已經知道了嗎?
……
索伊更加用力地吹奏小号,音調陡然拔高,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動着樂曲,将原本舒緩的旋律渲染得激昂而熱烈。
這幾天他積壓的情緒太多,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而小号,就是他最好的夥伴。
“椿那個笨蛋!不要在别人面前說漏嘴啊!”索伊在心中咆哮着,指尖的力道又加了幾分。想起那天在音樂教室發生的事,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當時椿突然出現,還攔住他,不讓他離開教室。
那把巨大的黑色鐮刀就那麽随意地架在他面前,泛着寒光的刀刃離他的脖子隻有幾厘米的距離,仿佛隻要他輕舉妄動,下一秒就會身首異處。
“她一定是故意的!捏準了我不敢真的從她鐮刀底下溜走!”索伊一邊腹诽着椿,一邊更加用力地吹奏着小号,高亢的樂聲中仿佛帶着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真是的,大笨蛋!蠢蛋!混蛋!”索伊在心裏把椿罵了個狗血淋頭,“那種情況下我要是不參加,氣氛得多尴尬啊!這不是給我挖坑嗎?明明我,最讨厭這種抛頭露面的事情了!”
一想到那天被同學們發現後,大家熱情地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讓自己參加音樂祭,索伊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群饑餓的野獸盯上了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雖然他們都是好意,也确實很讓人開心……”索伊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但是音樂祭什麽的,我真的不能參加啊!普爾森家族的規矩可是很嚴格的!”
“【不顯眼·不喧嘩·不被察覺】”這句從小聽到大的祖訓,此刻就像一道枷鎖,牢牢地束縛着索伊。
“不行,絕對不行!我的音樂,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索伊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什麽可怕的念頭,“我是不幹涉任何事物,飄蕩的蝙蝠,索伊·普爾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