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林白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就這樣你追我趕,很快來到了冰塔腳下。
林白一個淩空飛躍,整個人如大鳥般躍入塔中。
落地時,他在冰面上連續翻滾,卸去了沖擊力。
那些狼似乎不依不饒...
林白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曲,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緊繃的肌肉在單薄的衣物下鼓動,散發着野性的力量。
汗水沿着他刀刻般的面部輪廓滑落,滴在腳下的冰面上,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嗷嗚!“身後,冰狼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似乎要将這片冰原撕裂。
它們幽藍的眼眸燃燒着饑渴的火焰,獠牙森森,恨不得将面前這個鮮活的獵物拆吃入腹。
冷汗沿着林白的脊背流淌,但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生死一線,退無可退。唯有背水一戰,才能殺出這片冰獄。
下一秒,林白仿佛化身爲風,驟然縱身一躍。
他的身姿優雅而又充滿力量,如同一隻振翅高飛的鷹隼。
寒風在他耳畔呼嘯,吹亂了他的發絲,卻絲毫動搖不了他決絕的神情。
林白雙臂展開,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他靈活地扭轉身軀,掌握着絕佳的平衡。
銀色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長,與冰面交相輝映,仿佛在上演一出空靈的舞劇。
冰狼們的爪子在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它們奮力追趕着這個大膽的入侵者....
恨不得用利齒将他撕碎。
但下一刻,它們卻齊齊頓住了腳步,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林白穩穩落在冰塔前,擡手拂去肩頭的冰屑。
他回望身後,卻見冰狼們正瑟瑟發抖,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至極的景象。
“嗷嗚......“
爲首的頭狼發出一聲悲鳴,竟像是在告饒。
它耷拉着腦袋,露出脆弱的脖頸,将尾巴緊緊夾在兩腿之間。
其他冰狼也紛紛後退,眼中滿是驚懼,仿佛這冰塔是什麽洪水猛獸。
有那麽一瞬間,林白甚至以爲自己産生了幻覺。
這群兇殘的猛獸,怎麽突然變成了瑟瑟發抖的病貓?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恐怕是這座冰塔,有着某種不爲人知的詭異力量。
冰狼群像是被霜殺的莖葉,簌簌抖動着,眼看就要四散潰逃。
爲首的頭狼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似乎是某種信号。
瞬間,漫天的白影四下飛竄,很快消失在林立的冰筍叢中,再也尋不見蹤影。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像是一場幻夢。
林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來。
待到他終于緩過勁兒,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這座龐大的冰塔腳下,被四面八方的寒意包裹。
冰塔内部空曠而幽深,四壁上滿是大大小小的冰晶,在慘白的月光下熠熠生輝。
這些晶瑩剔透的六棱柱,如同天然的水晶礦床,散發着幽幽的藍光。
隻是這光芒過于陰冷,更像是鬼火,令人毛骨悚然。
林白小心翼翼地踏入塔中,生怕驚擾了什麽不該驚擾的東西。
腳下的冰面光滑如鏡,倒映着他警惕的面孔。
寒氣缭繞,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會在空氣中凝結出白色的霧氣。
這冰塔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散發着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高聳的塔身直插雲霄,塔尖隐沒在缭繞的霧氣中,不知通向何方。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林白的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聾。
“咻——“
一陣刺骨的寒風,忽然從塔底席卷而過。
它像是無數利刃,割着林白的面頰,激起一片片雞皮疙瘩。
寒意仿佛有了實體,化作一雙雙冰冷的手,要将他拖入永夜。
林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連忙運轉炁息,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然而這點微弱的抵抗,在這座冰塔前,顯得如此無力。
越是深入,他就越發感到自己的渺小,如同一葉孤舟,漂泊在無邊無際的冰海中。
沒入這片寂靜太久,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陌生。
林白不自覺地放緩腳步,豎起耳朵,捕捉空氣中的每一絲異動。
突然,他如遭雷擊,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竟隐隐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那是衣袂飄動的窸窣聲,夾雜着極其微弱的呼吸。
林白屏住氣,緩緩轉身,目光如炬,注視着塔内深處那片幽暗。
一開始,他隻能看到融入夜色的重重陰影,和隐約浮動的冷霧。
但漸漸的,随着視野的适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現。
它仿佛與這冰塔融爲一體,散發着晦澀難明的氣息。
那人形一動不動,宛如一尊冰雕。
但林白的直覺告訴自己,那絕不是什麽簡單的雕塑。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油然而生,讓他不寒而栗。
是敵是友?眼前的情形撲朔迷離,充滿了未知數。
林白既警惕,又好奇,同時也隐隐有些恐懼。
理智告訴他,應該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但身爲異人的職業素養,又驅使他一探究竟。
更重要的是,這冰塔恐怕就是通往下一層的關鍵。
若是就此離去,無疑前功盡棄。
猶豫再三,林白終于咬咬牙,壓下内心的不安,朝着人影所在的方向,邁出了謹慎的一步......
蒼白的月光如水,順着塔壁流淌,照亮了一小片空間。
借着這微弱的光線,林白得以看清眼前的情形。
隻見一個人影端坐在冰塔深處,如同一尊遠古的神隻。
他身披素色僧袍,雙手合十,正以一種冥思般的姿态,凝視前方。
令林白驚異的是,這僧人的身軀,竟是由晶瑩剔透的冰塊構成。
從頭到腳,沒有一絲血色,反射着幽藍的光澤。
随着距離的拉近,林白看清了更多細節。
這冰人身材極爲瘦削,如同風幹的枯枝。僧袍之下,隻剩下一副骨架,皮包骨頭。
但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右臂上的斷口。
那裏的冰體碎裂開來,森森白骨外露,觸目驚心。
僧人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下擺處的冰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紋路。
林白湊近細看,發現那竟是一行行佛經咒文。這些經文排列組合,形成了極其複雜的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