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救救我！救救我！”
我從霍格沃茨最深處的密室傳來的慘叫聲中驚醒。
看了看挂鍾，才早上六點，室友們還在熟睡中。
我連睡衣都沒換，直接披上制服袍，飛奔出了格蘭芬多宿舍。
滑下三樓女生廁所裏的管道也已經輕車熟路了。
第一次來的時候管道又濕又髒，現在卻已經被清理得幹幹淨淨了，反倒有點像個小小的遊樂設施，甚至有些好玩。
到達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的密室後，果然如我所料，海格變成了石頭。而在他面前，蛇怪正蜷縮成一團，哭泣着。
“湯姆！”
蛇怪察覺到我的到來，擡起頭，但依然閉着眼睛。
“早上醒來時，這個人又出現在我面前！”
蛇怪焦急地解釋道，試圖證明自己不是故意把海格變成石頭的。
“沒事，我明白的……而且，我不是湯姆·裏德爾，我是哈利。”
我一邊安撫着蛇怪，一邊輕輕撫摸它的頭，并不忘糾正名字的錯誤。
“哦，對了，現在你叫哈利了？”
蛇怪的回答讓我感到無奈。看來它還是沒理解。我猜，這可能是湯姆·裏德爾用伏地魔這個假名帶來的後遺症。蛇怪似乎還以爲我就是湯姆·裏德爾，而“哈利·波特”隻是個新的假名。即使我告訴它湯姆·裏德爾已經消失了，或者變成了黑魔王，它也隻會認爲那是某種設定，完全無解。難道我的聲音真的那麽像湯姆·裏德爾嗎？
“……總之，先把海格恢複原狀吧。”
我從密室深處新設的藥櫃裏拿出一小瓶藥劑。昨天打開藥櫃時，裏面的藥幾乎都快用完了，不過看起來斯内普教授已經幫忙補充好了。我将藥櫃裏取出的曼德拉草藥劑倒入變成石頭的海格口中。随後，僵硬的海格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海格，你還好嗎？”
我試探性地問道，海格伸了個懶腰。
“哦，是哈利啊，真是救了我一命。”
海格環顧四周後，低頭對我道謝。
“你又在蛇怪睡覺的時候靠近它了？它醒來的時候要是和你對上眼睛就危險了，不可以這麽做啊。”
即使我提醒了海格，他仍然無所謂地笑了笑。
“别擔心，我在眼睛裏放了麻瓜的鏡片，不會死的。隻是身體稍微僵硬了一點。”
海格用手指拉開下眼睑，露出自己的眼球。誰教會了海格用隐形眼鏡這種方便的東西？連我這個在麻瓜世界長大的人都因爲太貴而沒法用。
“我不是說這個，而是蛇怪會被吓到。醒來後看到海格在眼前，還因爲它的原因變成了石頭。”
起床一睜眼就看到海格的臉，這對誰來說都不是愉快的經曆。即使在走廊裏撞上幽靈吓得渾身發冷，也比這要好得多。我對蛇怪深感同情。不過，即使我說到這個地步，海格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眨巴着眼睛。
“被看到睡臉也是件很尴尬的事，所以就别這樣了吧。”
“嗯……”
聽到蛇怪也會害羞，海格似乎總算是稍微理解了一些。他撫摸着下巴，沉吟着。
“你說的也許有道理，但它的姿态實在太美了啊。”
海格看向蛇怪的目光，仿佛是看着心上人一般。蛇怪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盡管看不見，但還是試圖避開海格的視線，繞到了我的背後。随後，海格多次試圖撫摸蛇怪卻被躲開，終于放棄了，轉而從清潔用具櫃裏拿出拖把，開始打掃密室的地闆。
“啊——！我們來晚了！”
密室入口處傳來喧鬧的聲音。我回頭一看，看到弗雷德和喬治戴着魁地奇用的護目鏡，差點滑倒，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喂，湯姆。”
“我叫哈利。”
我糾正了蛇怪的叫法。
“哈利，那兩個孩子，真的很特别。”
蛇怪終于叫對了我的名字後，将臉轉向弗雷德和喬治。雖然沒睜眼，但顯然是通過氣味判斷他們的位置。弗雷德和喬治的确不太尋常。他們是充滿活力的開心果，而且實際上非常聰明。如果他們好好上課的話，學習成績也不差，魔藥學和麻瓜研究課就是證明。不過，這些是從人類的角度來看他們的評價。
“你爲什麽覺得他們很特别呢？”
我好奇地問了蛇怪，爲什麽它覺得那兩個人是怪人。
“因爲他們帶走了我的……”
蛇怪說到這裏有些猶豫，尾巴尖在地上不安地擺動着。
“糞便還安全着呢！”
“太棒了，兄弟！”
弗雷德和喬治擊掌慶祝，開始把蛇怪的糞便裝進袋子裏。确實，從蛇怪的角度來看，興高采烈地來收集它糞便的學生确實是怪人。
“你的排洩物和鱗片可以用來做藥。如果交給擅長藥劑調配的人手裏，就能幫助到很多人。”
我向蛇怪解釋了弗雷德和喬治的奇怪行爲，蛇怪聽了之後似乎有些開心，身體輕輕扭動了一下。看起來它對魔藥的話題很感興趣。
“我還住在地上的時候，藥隻不過是用薄荷或苦艾草做的而已。現在居然也用這些東西了。”
這是在薩拉查·斯萊特林還活着的那個時代的事情吧。自那時以來，許多巫師嘗試并改良了各種調配方法，延續至今，這讓我感覺像是在講述一個宏大的故事。
“真了不起！”
蛇怪笑了起來。說起來，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和它讨論過魔藥這件事。這個念頭突然浮現，讓我感到一陣寒意。這種感覺是什麽？好像不是我自己的思緒。
“怎麽了，湯姆？”
“我叫哈利！”
蛇怪喊了另一個人的名字，我急忙否認，生怕自己真的變成了湯姆·裏德爾。說起來，上次我穿越了另一個世界回來時，也有這種感覺。那時，我和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幾乎要被吞噬。我戰戰兢兢地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疤，感覺好像有什麽人在那裏。難道是湯姆·裏德爾嗎？
“生氣了嗎？對不起啊，我還沒能記住你新的名字……”
蛇怪的頭不安地擺動着。我不禁覺得這隻心地善良、還帶有些許孩子氣的蛇怪，真的很讓人憐愛。這種感情，真的是我自己的，還是它的呢？
“我沒有生氣，反而是吓到你了，抱歉。”
我輕輕撫摸着蛇怪的頭，它高興地把臉貼過來蹭着。或許有一天，這隻蛇怪會知道真相，那時它會受傷嗎？像金妮曾經被湯姆·裏德爾利用而痛苦一樣，當它知道自己也被心愛的他操縱和利用時，它的心能承受得住嗎？蛇怪完全不記得五十年前受害者哭泣的桃金娘的事。維塔利亞說，蛇怪可能被施了遺忘咒。湯姆·裏德爾是否認爲蛇怪無法承受殺人的罪責，或者有其他原因，我不清楚。我隻知道，真正的湯姆·裏德爾從此再也沒有來看過蛇怪。
“裏德爾，你在這裏嗎？”
從密室回來的路上，我對着女生廁所的鏡子問道，心裏想着要對湯姆·裏德爾發洩幾句。然而，鏡子裏的我沒有任何回應。
“歡迎回來，哈利。又是海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