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昏暗的地下室裏,魔藥學教授的研究室總是被兩類人造訪:一類是帶來麻煩的人,另一類則是本身就是麻煩的人。而前來取狼毒藥的萊姆斯·盧平,顯然屬于後者。
“麥格教授告訴了我關于聖誕假期時的事,所以你才寄來了那封信吧。”
盧平一得知狼毒藥還沒調制好,便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起多餘的話,完全不顧我的感受。提到兩名學生在霍格沃茨校園内失蹤的事件,我忍不住啧了一聲。那時的我,完全被愚蠢的想法左右,竟然認爲可以通過他們學生時代使用的那種奇怪能力找到失蹤的學生。現在回想起來,這真是愚不可及。
“抱歉,沒能及時回複你。最近有些事情纏身……”
盧平做出一副歉疚的表情看着我。我冷笑了一聲,對他那拙劣的借口不屑一顧。
“沒必要撒這麽明顯的謊。你一定認爲,我打算利用你們那些可疑的手段去尋找黑魔王,對吧?”
“……對不起。”
盧平小聲道歉,他顯然被我說中了。真是無聊透頂。這讓我感到厭煩。爲什麽這個人不能安靜地等待藥劑的完成?
“斯内普,我想和你談談。”
盧平露出嚴肅的表情,開始說些奇怪的話。這個人也瘋了,看來我根本不該給他寫那封信。我對他并沒有任何親近的意圖。
“我沒有什麽要和你談的。如果你還要繼續廢話,那就請離開。除非你不介意我不小心處理錯了烏頭草。”
我故意在調配台上切割烏頭草,盧平見狀,歎了口氣,似乎放棄了。
“……我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盧平耷拉着肩膀,離開了研究室。我把烏頭草投入大鍋中,沒有再看他一眼。以爲終于擺脫了麻煩時,卻聽到幾聲輕輕的敲門聲,随後門被慢慢推開了。
“你真是煩人!我說了沒什麽好談的!”
我擡起頭大聲喊道,卻發現站在門口的并不是剛才的那個人。
“……打擾了嗎?”
奎裏納斯·奎裏爾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試探性地看向我。如果是以前的奎裏爾,他一定會因爲害怕而誇張地逃走,但不知爲何,現在的他似乎不再那麽容易退縮。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手中的工作,而奎裏爾則靜靜地走近。
“哦,這是狼毒藥嗎?”
盡管他總是自謙對魔藥學不甚了解,但卻一眼就認出了大鍋裏正在熬煮的毒草是什麽,并露出了充滿好奇的目光。
“聽說處理烏頭草非常困難……但你的調制技術果然非常出色。”
他的笑容讓我感到不安。我實在不明白,爲什麽這個人會圍着像我這樣冷淡的人打轉。或許,這也沒必要去深究。他要觀摩就随他去吧。我決定無視這個無法理解的家夥,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大鍋上。盡管目的讓人非常不愉快,但調制狼毒藥本身卻是一個很有挑戰性的任務。而且,能堂而皇之地使用烏頭草也讓我頗爲滿意。
我攪拌了幾下大鍋,關掉火源,剛完成所有步驟,奎裏爾便開口了。
“鄧布利多的真正目标是他吧?”
有些憂郁地,奎裏納斯問道。
就是因爲這樣,和這個男人說話總讓人感到疲憊。
曾經的奎裏納斯總是畏縮不前、手足無措,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根本無法進行正常的對話。如今,這個男人的溝通能力雖然有所提高,但若不加以控制,話題就會飄向意想不到的地方。
這次也是如此。盡管知道這大鍋裏煮的東西是狼毒藥劑,服用它的人是誰,所有這些關鍵的事情,他全都一筆帶過,突然就切入了核心。
究竟是怎麽察覺到這位新教師的秘密的,考慮到隻有少部分教員知曉這個秘密,光是思考就讓人頭痛。
正如這男人所言,讓萊姆斯·盧平加入霍格沃茨是鄧布利多的計劃之一。
四年前,當鄧布利多邀請這個男人擔任防禦術課教授時,這個決定就已經定下來了。
由于體質的緣故,萊姆斯·盧平無法長期任職,鄧布利多時不時會探查他的情況,以防他從魔法界消失。
我從不認爲他是那麽出色的人才,但作爲一個哈利·波特可能極度信任的成年人,鄧布利多選擇了他。讓波特認爲他是已故父親的好友,同時是曆代最正常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這正是鄧布利多的目的。
總的來說,奎裏納斯被選爲一個隻講理論、對學生來說無趣的老師。而在下一年,那位廢柴将防禦術課教授的名譽掃地,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爲何特地來确認這一點?
确認自己被輕視的事實有什麽意義?人們常說好奇心會害死貓,但這個男人爲什麽不停地探索呢?
爲了教導沒人期待的實戰課程,他踏上了修行之旅,在那裏遇見了黑魔王,被利用後差點死掉。從某種意義上說,奎裏納斯算是對鄧布利多報了一箭之仇。誰也沒料到他會成爲那人的手下并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