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沒錯，所以我現在很少回家。我知道，我以這種方式來維持婚姻的長度一點兒也不明智，但我别有他法。很感謝你沒有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偏幫陸琳。

那樣隻會加劇我們之間的矛盾。既然你找我了，那我幹脆就向你表個态，我永遠不會罵陸琳，不會打陸琳，更不會主動向她提出離婚。

但我也會一直堅持我的想法，我的行事作風，隻期待她能爲我們的婚姻做出改變。”

陸征沒再說話，轉身往回走。

作爲親人，除了能保證姐姐不受委屈之外，其它的他也沒辦法再進一步幹涉。

畢竟家就不是個講理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李振國提起了鄭曉燕的病情。

“患者的報告我看了，情況不太好，你和這個朋友的關系怎麽樣？”

“非常好，從小一起玩兒到大的鐵哥們。”

“唉，既是這麽好的關系，那就更得實話實說了。告訴他，準備準備吧，沒必要上手術台了，與其最後人财兩空，不如讓患者少遭點兒罪，更有尊嚴地離開吧。”

“好，我知道了。”

臘月二十九那天是立春，夢萍烙了薄薄的春餅，又自己用盆發了一些綠豆芽。

明明一整天都是大好的陽光，可到了夜裏就飄起了零星小雪。

早起出來貼對聯的人，都喊着瑞雪兆豐年。

早上六點，天還沒亮，夢萍就第一個起來了。

她把給兩個女兒準備的新衣服新襪子，分别放在了她們的身旁。

周榜當然也有，不過爲了讓大哥高興，裏邊還穿她給準備的，因爲都是提前洗幹淨的，外邊再穿他從鵬城給新買的那身。

張麗莎不在，她被陸征接到了陳娴家去過年。

忙完孩子們，夢萍又一頭紮進廚房，開始準備配菜和配料。

七點，周喬也早早地起來了。

她裏外穿的都是新衣服，照例頂着雞窩頭，打着哈欠來到廚房洗漱。

“姐，新年快樂。”

“快樂，快樂！周喬，正好你起來了，那我現在就熬餃子，咱倆把對聯貼了吧，讓哥再多睡會兒，一看他在那邊就實在不着覺睡。”

“誰說的，我隻是昨晚研究裝修方案睡得太晚了，這不就起來了嗎？周喬，過年好！”

兄妹三人今天都起得挺早，而且還争先恐後地搶着幹活，新年新氣氛，果然不一樣。

不一會兒，夢萍把漿子熬好了。

周達拿着對聯在前，周喬端着海碗在後，兩個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很快就貼好了。

上聯：天賜良機前程錦。

下聯：事業騰飛永順心。

橫批：平步青雲。

周達直誇這春聯賣得有水平，上頭的吉祥話簡直就是爲他們周家而寫的。

周喬傲驕地笑着說那是當然，陸征爲它可是幾乎跑遍了全縣城的所有年貨地攤。

回到屋裏，孩子們也都起來了。

幾個小家夥很懂事，在王麗芳的組織下，按大小個兒站成一排，給三個大人鞠躬拜年。

小輩敬長輩，這再正常不過。

可有意思的是，三個小家夥拿到紅包後的反應，簡直逗死個人。

周喬捧着他的小胖臉左右連親了好幾口，還借機在耳邊悄聲叫他不要忘了爸爸。

作爲一個男孩子，周榜是真的很乖巧。

他又跑到周達懷裏親了親，然後從兜裏掏出來一個荔枝，說爸爸吃。

眼看堂堂一個大老爺們，又要被這個三歲的不小點兒給整破防了，周喬隻好連忙打開電視。

孩子們倒是不用管不用叫，很自覺地就在炕沿邊上碼成了一排。

接着登場的是瓜子、花生、水果糖、凍梨、凍柿子等等，全是關外過年的桌上常客。

八點一過，夢萍和周達出去街上買青菜去了。

雞鴨魚肉都能提前準備，但像韭菜、黃瓜、香菜、幹豆腐等等，就得當天現買了。

貴肯定貴，好在不是天天過年，所以還是可以接受的。

周喬囑咐孩子們好好看電視，她一個人全副武裝，準備打掃院子。

就在這時，盧雷從外面推開了大門。

“嫂子過年好啊！我爸跟人家訂的啤酒和香槟，我取去了，順路一樣給你扔一箱，省得來人還得出去現買！幫忙開下門，我直接給你送進廚房！”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正房門口。

周喬想客氣客氣都來不及，隻能立馬給他開門。

看來真的是順路，盧雷放下東西轉身就要走。

周喬一邊送他，一邊跟他敲定了初三去他家拜年的事。

前腳剛把他送走，沒過幾分鍾，尚海勇又來了，網兜裏裝着兩個長方形的飯盒。

“嫂子，油渣，包酸菜餡兒餃子好吃。”

兩大飯盒的油渣，這得煉多少豬肉才能得。

光靠他一家肯定弄不到這麽多，八成是拿旁的東西和别人換來的。

周喬讓他等等，轉身跑回正房拿了兩隻光明乳鴿，這可是響當當的鵬城特産。

結果等她再回到大門口時，尚海勇早就走了，連胡同裏都沒了他的身影。

午飯之前，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提前做好。

下午三點，夢萍大廚準時上竈。

還不到五點，飯桌上就已經擺滿了各種煎炒烹炸，樣樣不比飯店差。

“我要盛魚了！周喬，把魚盤的地方給姐騰出來，哥，你去挂鞭炮，孩子們洗手準備吃飯啦！”

生意上，周喬是這個家的主心骨。

而生活上，當得起大家長這三個字的，卻隻有夢萍一人。

隔着窗戶，院子裏傳來噼噼啪啪的聲音。

孩子們捂着耳朵大笑過後，竟然還很應景地背了一首王安石的詩。

周喬開了一瓶香槟，“寶貝們，屠蘇酒咱們是喝不到了，有誰願意嘗嘗大白梨的味道？”

三個孩子都争先恐後地喊着我我，再一看她的眼神，小家夥們立馬懂了。

王麗芳，“媽你做的菜真好吃！”

王春花，“媽媽辛苦了！”

周榜，“大阿姨，幹杯！”

夢萍樂的嘴都合不上，不是給這個夾一塊魚肚子，就是那個夾一塊雞胸脯。

每個人最愛吃什麽，她全都心中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