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裏有一百個不願意,但麗華的繼母臉上還是表現得很配合。
“的确該去醫院,但我媽暈車,坐不了汽車,我去推我家的手推車,讓她坐着手推車去醫院。”
考慮到老太太的身體狀況,如果再因爲暈車而加重病情,的确不适合乘車。
治安同志也覺得這樣做有道理。
“那就不坐車了。”
繼母心中一陣竊喜,以爲這次能逃過一劫。
但她高興得太早了。
“我們力氣大,讓我們來幫你們推車吧!”
這真是幫到忙了。
眼前的狀況表明,麗華奶奶裝病似乎有些效果,但她若以爲這樣就能逃避責任,那就錯了。
角落裏放着一隻舊痰盂,不知是誰家的。
周喬心中有了主意。
既然說暈車生病,今天就幫你徹底治好。
“我有個土方法,非常有效,可以治奶奶的病,不用去醫院,先試試這個。”
聽到這話,幾個當事人表情各異。
隻見周喬忍住不适,走向痰盂。
痰盂旁有一隻長柄木勺,周喬猜裏面可能是某家人昨晚的排洩物。
一些老人很珍惜土地,哪怕磚縫也要種點菜,但這裏沒土,菜長得不好,所以會用這種肥料。
雖然周喬平時對此感到反感,但現在這些肥料卻能派上用場。
她舀了一勺肥料,朝衆人走來。
雖然沒人知道她的打算,但都本能地退避三舍。
那黃乎乎的東西,誰看了不反胃?
這位年輕女子看起來文靜漂亮,怎麽會有這樣的舉動?真是讓人驚訝。
周文強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立刻掰開麗華奶奶的嘴,周喬則迅速将肥料倒入她口中。
麗華奶奶原本閉着眼睛,突然聞到刺鼻的氣味,還未反應過來,那氣味已入喉。
她立即停止裝病,猛地站起身,這敏捷的動作讓治安們恍然大悟。
這位老奶奶裝得還真像,但她這次可沒占到便宜,喝下肥料,恐怕會成爲終生陰影。
“呸呸,你這個壞丫頭,找打是不是?”
麗華奶奶幾乎吐得虛脫,但一緩過來就開始咒罵周喬。
周喬揚了揚手中的木勺。
麗華奶奶見狀,再次伏在牆邊嘔吐。
她早飯吃的兩個雞蛋全吐了出來,真是浪費。
方家出了這樣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給自己惹了這麽大麻煩,現在當衆出醜,日後如何見人?
這時,接到消息的江啓華急急忙忙趕來。
一看到老家來了一大群人,他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他擔心這些人進城會給他帶來不少麻煩,現在最要緊的是盡快把父母送回鄉下,否則他們可能會惹上治安。
江啓華還能說些圓場的話,一邊說自己父母年紀大身體不好,一邊對來人表示敬意,本來事情并不嚴重,看到主人回來了,治安也隻是警告了幾句,讓他好好處理家庭事務。
方家人對此感到疑惑,覺得怎麽連治安都要給江啓華面子?
江啓華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因此改變,他們想起自從他娶了新妻子後,來找他幫忙的事就沒成過。
麗華的爺爺奶奶對外宣稱兒子升職了,有些事要回避,可能是他們講得太有說服力,也可能他們不願接受現實,認爲村裏唯一的支柱依然可靠。
于是他們接受了這個解釋,還經常給城裏江啓華送東西,或許他們覺得江啓華城裏生活不易,多送些物資,他可能就會因此好轉。
“咱們還是回去吧,以後也不再來城裏了。”
江啓華一聽這話,心裏一緊,他有種感覺,如果今天讓親戚們走了,他在村裏的地位就不保了。
“别急着走啊,難得來一次,總要在城裏吃頓飯再走,我已經在國營飯店訂好位置了。”
這些親戚以前沒受到過這種款待,現在不想來往了,江啓華卻表現得很熱情,看來主動靠近的一方總是處于不利。
想到以前對他們的好,就像喂了狗一樣,當初求的是他的名望和地位,現在知道他不靠譜,也就沒必要再維持關系了。
“我們鄉下人,怎麽配進那種高檔飯店?還是回村裏吃碗面舒服。”
麗華奶奶正難受,聽見兒子提吃飯,就想起之前的事,忍不住又嘔吐起來,江啓華是個孝子,見母親如此難受,連忙跑過去照顧。
但他這番舉動并未讓麗華奶奶感到安慰,反而激起她的憤怒。
“别裝模作樣了,要不是你女兒搗亂,我至于受這麽大罪嗎?我這把老骨頭快被折騰散了。”
江啓華冷冷瞥了女兒一眼,覺得她就是個麻煩,哪有小兒子貼心。
看起來,江啓華對現有的狀況并不滿意,他覺得家裏還是多些男孩比較好。
江啓華意識到,繼續争執不會帶來任何好處,于是決定按照官方程序來處理問題。
送走了官員後,他又與村裏的親戚們交談,試圖緩和關系。
盡管他盡力去修複與親戚們的關系,但似乎并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大家對他仍舊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送走村民們後,江啓華第一次嚴厲地批評了他的新妻子。
“你爲什麽要找村裏的人來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新妻子聽到這番話,感到不滿,她原本認爲江啓華性格溫和,容易掌控,沒想到他會如此責備自己。
“如果你能解決這些問題,我也不會這麽做,看看你女兒的表現吧,将來失業了,别來找我幫忙。”
通常情況下,新妻子總是對江啓華百依百順,但從沒說過這樣的話。
江啓華吃驚地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他從新妻子身上看到了前妻曾經的冷漠态度,這讓江啓華心中五味雜陳。
想起從前,他表面上尊重前妻,但實際上更傾向于新妻子。
如果新妻子也變得像前妻一樣難以相處,那麽他改嫁的意義何在?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應該歸咎于女兒麗華。
如果不是因爲她,新妻子也不至于如此行事,因此,他認爲真正的問題在于麗華。
這種自我安慰的方式,讓他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
他認爲自己的選擇沒錯,錯的是麗華和他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