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豔青對夏芹的欽佩之情愈發深厚,不禁想起一件事來。
她一直都很關心夏芹的個人發展問題,覺得像夏芹這樣聰明伶俐、又有學曆的女孩子,應該找一份穩定且體面的工作,比如成爲一名正式的國家幹部。
這樣才能有更廣闊的發展空間和前途。
她問夏芹真的就這樣打打殺殺過一生嗎?
夏芹想了半晌,說她現在過得不好嗎?她覺得她真正實現了人身自由,何樂而不爲呢?
柳姐親切地微笑着對她說,好是好,自由是自由,可畢竟不是正規的工作,最好還是找個吃财政工資的工作,比較長遠穩定。
夏芹也想起了柳姐的發展真的太快太好了,就讓她說說她的發展史吧,她對她的發展過程挺感興趣的。
柳豔青說,想聽嗎?想聽的話就講給他們兩個年輕人吧,說不定還能對他們有點啓發呢。
她說她的文憑才是中專文憑,畢業後進入一家電子廠當了工人。
她隻記得進入電子廠的第二天就有個領導主動和她接觸了,關心她的飲食起居,工作情況,噓寒問暖。
當時他是個剛畢業的中專生,感到領導對她的特殊的照顧表明領導對她的器重,發現她是個人才了。
她是個技術員,當時在一個規模不很大的電子廠裏,技術員起着舉足輕重的作用。她也把自己當作是技術精湛的人才了。
那個小領導還幫她買飯,幫她買煤球,電燈壞了還是他冒着危險幫她小心謹慎地修電路,換燈泡。
一天,好像是星期一,她剛進入廠大門不久,沿着兩排高大茂密樹木下面的水泥路面上邁着矯健而輕松的步伐,興高采烈地往廠部行走。
路上去上班的工人很多。
當時的電子廠是個效益不錯的國營老廠,主要生産黃河彩電中的顯像管。
工廠裏的每一位成員都信心十足。
外面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羨慕着紅星電子廠的待遇啊!
就有不少人通過特殊的渠道進入了電子廠。
當時,誰都沒有看清是怎麽回事。
那個穿着皮夾克,脖子上圍着花麗多彩圍巾的男子橫在她面前,倒把她吓了一跳。
她吃驚地喊着:“你幹什麽呢?吓死人了!”
細細一看才看清是她的頂頭上司何主任,正笑嘻嘻地瞪大銅鈴一樣的眼睛,好像要把她看穿一樣。
他說有個好消息告訴她。
柳豔青感到稀奇,也感到他很神聖,因爲他還能給她帶來好消息。
她就問他什麽好消息呀,請說吧?
何主任又是那麽含蓄地欣賞着她,說暫時不告訴她,但一定是個特大的好消息。
她就覺得他是一個十分奇怪的人,究竟是什麽好消息還那麽保密。
既然他不想告訴她,她也就不勉強讓他非說不可。
她就朝前走開了。
何主任伸出一隻手拉住她,問她難道真的不想知道是什麽好消息嗎?
她是一個剛從學校裏走出來的單純的女人,害怕被同事們看見說些閑話,就說何主任不想說算了,反正好消息不會落在她的頭上,告訴别人去吧。
何主任又強調,這是關于她柳豔青的消息,告訴别人幹嘛呢?
柳豔青就站住看了他一會兒說,那就說吧,她聽着呢。
何主任說等到下午下班後請她在外面街道上吃個飯,順便就告訴她了,她一定會欣喜若狂的,還得感謝他呢。
說完他就邁開大步朝前走去了。
柳豔青半天愣在那裏,不知所措,不知他究竟能給她帶來什麽好消息?
她甚至懷疑那個何主任别有用心,想利用她幹什麽事情的。
她再一想,她是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人家是大主任,能利用她什麽呢?
她回到車間,在整個上班期間,一句話都沒有和别人說,老是在腦子裏萦繞着何主任的氣宇軒昂的形象和神秘的好消息。
她以前從來沒有和男人們單獨走在一起的時候,這一次恰好又是領導,究竟去還是不去呢?
萬一他對她動手動腳又怎麽辦呢?
總之,她憂心忡忡,猶豫不決。
夏芹心中焦急萬分,迫不及待地追問她:“到底有沒有去呢?”
她的眼神充滿了急切和期待,似乎這個答案對她來說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