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清月酥胸微微起伏，緩了好一會才道：“你的話，我還能再相信嗎？”

顧君臨硬着頭皮道：“瑩瑩她們的存在，我從未想過要隐瞞，我隻是怕一口氣說出，師姐接受不了，受到刺激，傷了身體，這才想着，到了合适的時機，再逐個透露。”

寒清月眸光一凝，似乎想說一些狠話，但脫口的瞬間，卻變成了一聲複雜的歎息：“遇到我之前，你心裏裝了多少人，全部說出來吧。”

她頓了頓，顫聲道：“我……我能受得了……”

顧君臨低頭，不敢看她：“還有鳳凰一族的聖女……”

一股鑽心巨疼襲來，寒清月面色一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就她一個……沒有了嗎？”寒清月繼續追問，她的雙唇，沒有一絲血色。

顧君臨聞言，咬了咬牙：“師……師尊……我喜歡師尊，但她還未接受我……”

徹底坦白實情，他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就像是壓在心口的石頭，被人移開了一般，以後面對師姐，他再也沒有心理上的包袱了。

“有意思，實在太有意思了。”

寒清月氣笑了：“上一世，我名爲你師妹，實爲你師尊，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哪怕重活一世，你也還是這樣。”

“有你這種逆徒，做你師尊的人，還真是不幸啊！”

顧君臨有心想反駁一句，我是沖師逆徒，你不也是沖徒逆師嗎？但現在這種情形，他也隻好把話憋回去。

憤怒過後，寒清月眸中流出無盡的哀傷，她怎麽也想不明白，曾經唯愛她一人，隻爲她一人而活的男子，怎麽會變成如今的樣子？怎麽會這麽的多情？

她神情凄迷的盯着顧君臨：“師弟，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有種殺了你的沖動，想把你變成，隻喜歡我一人的顧君臨。”

顧君臨喉嚨幹澀：“我從未轉世，也就是說，這條命是你給的，你救了我兩次，如果師姐要讨回去，我不會反抗……”

“你真以爲本宮舍不得殺你嗎？”

寒清月激動起身，别在腰間的竹笛化劍，劍尖抵在顧君臨咽喉前一毫米處：

“你欠我兩條命，本宮就殺你兩次，這樣一來，就算你有死而複生的神技也沒用了！”

感受到寒清月貨真價實的殺意，顧君臨沒有退縮，他盯着白衣女子的眼睛，輕聲道：“如果這是師姐想要的結果，我會安然接受。”

“别以爲這樣，我就會心軟！”寒清月神色狠厲，手臂一抖，劍尖染血，割破了顧君臨的喉嚨。

此刻，她毫無仙子風範，低吼道：“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說過，現階段還不是變回去的時候！”

顧君臨柔聲道：“不願意歸不願意，但你的心願，我總是難以拒絕。”

寒清月持劍質問：“魔女她們 ，你不要了嗎？！”

顧君臨道：“相比于曾經漫長的歲月，二十年雖短，但其中的經曆與情感，未必就真的一點都影響不了曾經的我。”

說到這，他笑了笑：“一眼萬年這個詞語，師姐應該聽說過，二十年，可以看很多個一眼了，我想，這二十年，也不算太短。”

“雖然即便如此，現在的我，與曾經的我進行情感博弈，依舊勝算渺茫，但如果這是師姐的意願，我甘願冒這個險。”

顧君臨的情意撲面而來，吹紅了寒清月的眼眶：“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能說一句好聽的話哄我開心嗎？”

“我很好哄的……隻要你說，爲了我，願意放棄她們，我就不殺你了！”

顧君臨微微搖頭：“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言，不叫哄，這叫欺騙。”

“可我就想聽你這麽說！”寒清月一臉固執。

很簡單的一句話，顧君臨卻是不願意說，說了，寒清月即便明知道是假的，往後也會心懷希望，期待他能說到做到，而一次次的希望破碎，隻會讓她的心千瘡百孔，直到粉碎。

既是如此，長痛還不如短痛。

顧君臨雙眸柔柔的看着她：“師姐，你忘了？師門規矩，師弟不能欺騙師姐。”

“哐當。”長劍應聲落地，寒清月踉跄的後退幾步，坐回竹椅上，喃喃道：“你這家夥，讓我該說你什麽好呢？”

她捂住心口，自嘲道：“師姐真是被你拿捏的死死的……你就是笃定我不會真下殺手，才會無所畏懼！”

顧君臨向前一步，蹲到寒清月身邊，捉住她有些冰涼的手，讨好道：

“師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師姐，你如果會殺我，當初在仙界時，你就不會克服私心，讓我離開了。”

“你就知道欺負我！”寒清月嗔視：“如果是魔女當面，我就不信你敢這麽試探！”

想到魔女偏激的性格，顧君臨打了一個寒顫，如果她有一個殺死自己，自己複活後，會全心全意愛上她的機會，魔女絕對會毫不猶豫的下殺手。

甚至，爲防止他沒死透，還會多捅幾刀……

寒清月無力輕歎：“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師姐，我……”顧君臨還想說什麽，卻見竹椅上的女子，猛然爆發，将他推開：“本宮說了讓你滾，聽不見嗎？我現在看見你就煩！”

“别以爲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你這個多情花心之人，本宮永遠都不會諒解！”

寒清月氣急攻心，一邊咳嗽，一邊指着房門：“滾，給我滾！”

“師姐别生氣，我現在就走。”寒清月情緒不穩的樣子，着實吓到了顧君臨，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溜出房門，關上門：“師姐，您多保重，有氣撒我身上，别傷到了自己。”

半晌，裏面傳來一道沒有情緒的聲音：“今晚十二點，你到我這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