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家人聽着紀沅的話,面色很是複雜。
自出生起,整整十五年,她不曾被人所知。
住的地方,都是紀鳳那間屋子下的地道暗室,連光都不曾見過。
那十五年,紀家試圖殺過她無數次。
手段……不可謂不殘忍。
十五歲及笄那年,用誅雀劍鎮棺,巫火活焚。
别人不知道,他們卻是很清楚的……
她,怎麽可能原諒紀家?
可此時紀沅好似什麽都想不到了,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頗有一種不認回紀雀他就會死掉的癫狂。
紀星鶴看着紀沅這模樣,又看了看紀霖和紀治,見兩人歎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他終究是什麽都沒說。
應聲道,“好,我這就去辦。”
紀沅看着紀星鶴離開的背影,直到完全不見。
紀沅蒼白的臉色緊繃起來,他看向紀霖,“和老四準備一下,即刻啓程,去找紀鳳。”
“紀……找大姑娘作何?”紀霖不解。
“讓她去找……”紀沅說着,頓住,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稱呼,“去找她妹妹。”
“星鶴不是去了嗎?”紀治問道,“再讓她去,不太好吧?”
“是啊。”紀霖附和道,“從前兩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本就心生怨怼……”
“正因爲心生怨怼所以才讓她去。”紀沅道,“我們所有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都是爲了紀鳳。”
“那就讓紀鳳去贖罪。”
紀沅一邊說着,一邊下了的床,精神矍铄,好似對他人講,又更像自言自語,“對,就是這個道理!”
“隻要将紀鳳交給她,讓她知道從前她身上的痛苦都是因爲紀鳳,她就不會遷怒紀家了。”
紀家其他人聽了,想了想,倒也說得過去。
那般仇恨,總要有個人承接怒火。
紀鳳曾是紀家最尊貴的人,讓她去承擔,便是紀家的誠意了。
冤有頭債有主,所有從紀雀身上迫害的,也都是爲了紀鳳。
紀霖點頭,“這些年紀家爲了大姑娘付出的太多了,沒曾想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原來當初的天象,并不是她!”紀治恨恨說道,“我們都被蒙騙了!”
“讓她去贖罪,再合适不過!”
靠近魔域深淵之處,荒山野——
紀鳳聽着下面隊伍的禀報。
新任的帝師學院主隊隊長周山微微偏頭,面色凝重。
他們尋找魔族氣息,這一路來危險重重,許多隊員都負傷了。
如今在這荒山野上,他們總算察覺到了一絲魔族氣息。
周山丢下了那片枯萎的葉子。
“回去複命。”他吩咐着,站起了身子。
既然有了魔族氣息,那就可以恢複禀報了。
再往前,魔族氣息越濃,他們越危險。
聞言,紀鳳接道,“我回去複命吧。”
他們這裏,要人守着。
剛好,她回去處理一下家裏的事。
周山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點頭道,“也行。”
紀鳳從傳送陣回到七州時,紀雀還在閉關中。
她找到了任楚,打聽關于魏家和一百一十二家的事。
這邊任楚剛帶人血洗了八荒的那一百多個家族。
正爲不知如何處理紀家而犯愁,見紀鳳主動提起,詫異又正中下懷。
“紀姑娘可知,紀家養僵屍一事?”任楚直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