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攸沉心裏泛起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狹長的視線掃過她恢複完全的額頭，靜默一秒，再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是誰要殺你，誰又能殺得了你？”
文歲雪神色不變，但心裏已經根據情況快速生成一個謊言。
放下手，她眼眸期盼地望着男人。
“我告訴你，那你能不能答應我，放過我行嗎？”
慕攸沉陷入思忖，心裏有些糾結。
長生和複蘇他還想再努力一次，但，能讓文歲雪死的那人，他也同樣想要知道。
“你……”
他想說文歲雪沒有資格提條件，但那祈盼的杏眸實在是過于脆弱，讓人有些于心不忍。
想了想，他改了話鋒。
“可以，但，你還要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你身上的所有秘密。”
他本還想說，如果文歲雪甯願不說的話，他也可以使用異能控制她說。
最後還是沒忍下心。
文歲雪收回視線，裝作猶豫又糾結的模樣，過了好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洩出一口氣。
“好，我都告訴你。”
撐坐起，靠在床頭，她淡淡看向一處。
“能殺我的，是天道。”
慕攸沉面色震驚：“天道？！”
回想三天前那突然出現的裂縫，還有那枚造型精細的釘子，以及自己無法幹預的情形，他半信半疑地點頭。
文歲雪神色凝重，而後苦笑。
“嗯，因爲某些人的緣故，我得了永生，
天道本來是容不下我的，好在末世降臨，他覺得我這樣能不被喪屍化，所以要求我幫他找到渡過末世的辦法。”
“我爲了活下來，就答應了，也好在他沒有提期限。”
慕攸沉狐疑：“他是天道，他沒辦法？”
文歲雪不慌不忙地開口：“我也是這麽問他的。”
“他說他雖然是天道，但因爲受到某種不知出處的力量攻擊，被重創到差點陷入沉睡，世界也就慢慢進入了末世危機。”
“他沒有足夠的神力去讓整個世界恢複到原來的模樣，所以需要讓人類自己渡過。”
“他還說了，在被重傷前，他算到自己會有這個劫數，就随便送了兩個人一道機緣，讓他們死後可以重生；
以此，他也能毫不費力地跟着一起逆轉，看看能不能回到被重傷前。”
“可惜，逆轉後，他已經是被重傷的狀态。”
“最後，他說那兩個重生者身上都有他送的機緣，也許他們能有辦法恢複世界盛景，讓我去找他們一起合作。”
慕攸沉神色微動：“他沒告訴你那兩人是誰？”
文歲雪：“剛才不是說了嗎，他是随便給的，他也不知道是誰。”
慕攸沉：……
那還真是随便。
“那你找到了麽？”
文歲雪點頭。
“找到了。”
“一個是你通過梵九而知道的楚霜，還有一個……”
她側頭看向總是不怒自威的男人，說出心裏一直懷疑的猜想。
“是你吧？”
她懷疑慕攸沉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他的實力真的太強，還身負4系異能，又是整個基地的掌管者，說他不是重生的，她真不信。
剛才的話雖然是胡編，但也是經過快速思考後，根據自己所知道的和所猜想的來編。
就這樣，甚至可以達到欺騙自己的程度。
慕攸沉神色不變，淡定從容地點頭。
“嗯。”
照她這樣說的話，那自己重生後總是夢見她，些許也跟天道送的機緣有關。
文歲雪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得到他的證實，心想果然如此，随後長長歎了一口氣。
“前些天，我不知道你就是那個沒找到的重生者，你們研究我，沒有結果，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說着，她擡起長到一半的手放到眼前，随後張開那短短的手指。
“雖然知道這雙手還能長出來，可看到自己的手成了這副樣子，我還是會被吓到。”
“還有，就算打了麻藥，還是會疼的……”
“我覺得這樣活下去實在太痛苦太折磨了，我知道天道肯定會時不時盯着我，所以我在心裏一遍遍念着他，讓他送我去死。”
“後來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了。”
慕攸沉連連颔首，算是相信了她的話。
後背靠在椅子上，他語氣平淡：
“還有什麽沒說的，一下子全說了吧，自覺點。”
文歲雪放下攤開的雙手，垂眸，眼底閃過一分惱火。
“賦予我長生的人，他的名字我不想再提，總之，他在賦予我長生之後就死了。”
聞言，慕攸沉神色微動，不等他說話，文歲雪繼續道：
“你想問爲什麽吧。”
“他說他愛我，我不相信，所以他用這個方法來證明。”
慕攸沉深邃的眼眸微微拉長。
“愛你？”
文歲雪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關于我們之間的事，我不想多說，我挑重點說吧。”
随後，她稍微摻假地講出自己和夏珏之間的事。
整個期間，慕攸沉聽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你們檢測出來，說我類似魅魔，其實就是因爲我是天生媚體的原因。”
“沒了封印，我體内的陰氣積多，媚骨就會發揮它的作用，讓在我附近的人都想入非非，毅力不堅的人會像瘋了一樣對我做那種事。”
“這個我是控制不了的，初期的話，我不會受影響，放任不管的話，我自己也會受它的影響。”
“事情就是這樣了，可以放我走了嗎。”
慕攸沉低眉，一手抵在下巴處，還沉浸在思考中。
文歲雪也不幹擾，就任他想。
良久，他放下手，随後起身，口吻滿是不容拒絕。
“研究你的事就此揭過，我給你安排新的住處。”
文歲雪立馬警覺地看向他。
“爲什麽？”
“你剛才答應放了我的。”
慕攸沉眸色看不出什麽情緒，就這麽俯瞰着她。
“梵九對你很執着，沒有我的看護，他興許還會帶你跑出基地。”
他順道解釋：“他在科技發明上有很高的水平，我并不想失去這麽一個人才。”
文歲雪蛾眉一蹙。
“你警告他不行嗎？”
慕攸沉眸子微彎，似覺得有些好笑。
“你會完全信任任何人麽？”
文歲雪：……
“好吧，好歹也是不研究我了。”
想到什麽，她繼而遲疑地問：“那是我自由的吧？”
再限制自由的話，她怎麽幫周滿這個老教授找那勞什子的特殊血液？
慕攸沉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句話。
“自由，但去哪兒，你都需要向我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