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卯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跑去了膳食堂。
吃過早膳,時間還充裕,幾個小子勾肩搭背,一路有說有笑的往授課堂而來。
“你們肯定想不到,當時我那方師姐吓的臉都綠了。她甚至懷疑我就是天神下凡,要不是看我還沒有修行,都想要轉投到我門下拜我爲師了。”
紀紹安吹牛逼正吹到興奮時,幾個小子又是一陣彩虹屁奉上。
“真的呀?老大你太厲害了。幾年前俺們村兒裏的先生教我們識字的時候,十天都學不會兩百個字。老大你一天就學會了那麽多字,是不是幾天時間你就可以把所有字都學完啊。”
“就是,我學認字的時候還老是被先生抽,先生最後都打的不想打了~~”
“紀師兄,那位方師姐真的願意讓我們跟你一起聽她授課嗎?”
這時年紀稍大的熊浩擔心的問了一聲。
這幾個小孩年紀都差不多,隻熊浩十三歲,其餘幾個都要小兩三歲。
再加上生活條件不好,特别是瘦猴子和小林子,身材矮小,面黃肌瘦的樣子,他們都怕被人看不起。
“放心吧!”紀紹安把胸脯拍得啪啪作響。
“我幾位師姐人都可好了,特别是這位九師姐,要是沒有我,師父一定是最疼她的。”
說到這裏,幾個家夥已經到了昨天授課的房間,各自找位置坐下之後,紀紹安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掐着很小的一道縫繼續吹噓。
“況且昨天我隻是使出了那麽一點點力,就讓師姐被驚訝的五體投地。她現在反而怕我不跟她學了呢!”
小小的臉上帶着滿滿的成就感,說的跟真的一樣。
另外幾人早就被紀紹安吹的雲山霧罩的,紛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隐隐都圍繞在紀紹安周圍,姿态很是端正。
不一會兒,就見身着淺藍色長袍,頭戴碧玉發簪,紮着一個可愛發髻的九師姐,邁步走了進來。
房間裏頓時鴉雀無聲,除了紀紹安之外,其他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師姐,今天我們學些什麽啊?”
紀紹安咧着嘴問道。
方瑤瑤微笑着看了一眼幾人,也沒說話,就在前面的黑色闆子上寫下了幾個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寫好之後,轉過來看着幾位笑着說道:“是否有人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見沒有人說話,方瑤瑤又盯着紀紹安,“小十一,你那麽聰明,你來說說看?”
紀紹安想了想。
“這句話很好理解嘛!意思就是:他揣着從山上撿來的石頭,就可以偷襲賣玉的老闆了~”
方瑤瑤臉色一凝,什麽鬼?
“他爲何要偷襲賣玉的老闆?”
瘦猴子在紀紹安的右後方,緊緊咬着下嘴唇憋着笑,其他小夥伴則一臉茫然。
紀紹安一臉認真的說道:“搶劫啊!石頭哪有玉值錢!”
方瑤瑤有些無語,這小子一天天的腦子裏都是什麽邏輯。
隻見她不動聲色的又在闆子上寫了一句,“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這一句又是什麽意思呢?”
“師姐,那個字你還沒教我呢,念啥?”
他指着那個“彼”字問道。
方瑤瑤微微尴尬了一下,于是讀了一遍。
“這個“彼”可以當作“你”的意思來理解”。
“噢!”紀紹安高聲張揚了一下,“我知道了,意思就是:用了你說的道理,就把你的身體還給你!師姐我說的對吧?”
方瑤瑤再次無語,翻了個白眼道。
“我還以爲你有多聰明,不過,看在還沒有給你講解的份上,就先不打你了。”
紀紹安一愣,“怎麽可能都沒回答對?”
方瑤瑤沒理他,看了一下衆人,她就在前面站着細細的講了起來。
很快,一天就過去了,午時吃飯的時候,方瑤瑤因爲還是煉氣期,沒有完全辟谷,也跟着一起去了膳食堂,幾個小子在師姐面前都還挺乖巧。
直到酉時吃晚餐的時候,幾個家夥早早的跑在了前面,方瑤瑤也沒打算去吃東西,就沒跟着。
“嘶!”紀紹安用右手捂着左手抽着冷氣。
“方師姐絕對是個魔鬼!等師父回來之後,我一定要跟他說方師姐打我!”
其他幾個小子看着他被抽的通紅的手掌,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才好。
這時,隻聽大壯憨憨的聲音傳來,“小安老大,你不是說方師姐對你拜倒在地嘛?我看她沒有你說的那麽好的樣子。”
“啪”。
紀紹安一巴掌拍在大壯腦門上。
“我說壯壯,我講的是她佩服的五體投地,你可别給我亂說。什麽拜倒在地的,我又不是我師父···”
“啪”。
瘦猴子也一記巴掌拍在大壯的腦門上。
“不會說就别說。你聽不出來老大是吹牛的嗎?”
“啪”。
小胖子一巴掌拍在瘦猴子腦門上。
“我老大就是吹牛你也不能說!”
“啪”。
紀紹安又一巴掌拍在小胖子腦門上。
“我他媽哪裏吹牛了,我說的都是真的。”
小林子在一旁看的直瞪眼。
什麽個情況?他們怎麽一言不合就拍人?不會來打我吧!
“啪”。
大壯一巴掌拍在小林子腦門上。
“傻愣着幹嘛,走啊!”
······
此時,晚霞染紅了西邊的半邊天空,夜鴉也開始“咕…咕”的叫着。
近水山背面山脊中一大片連綿的林海,随着山巒起伏,在晚風中蕩起一層層漣漪。
“轟!”“嘩啦…咔咔…呼”……一陣陣不尋常的聲音猛然響起,驚飛了一群又一群的各種鳥雀。
杜仲使一把湛青色長劍,劃出一道白色劍芒,斜劈在了一棵參天大樹的中段位置。
大樹的上半部分頓時一斜,“嘩啦嘩啦”的直往地上掉,壓垮一根根粗壯的枝丫,發出一陣陣響聲。
“哼!我看你能躲到什麽時候!”杜仲鐵青着臉冷哼道。
“嘿嘿,道友何必如此着急,待我門主出關,享用了那幾個美人兒,大不了到時候再還給你嘛。”
前面一個半人高的佝偻老頭賤兮兮的笑着。
下方一根一米見方的樹幹枝杈上,李振半跪着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拄着劍柄,艱難的咳着血,猩紅的眼睛似是要擇人而噬一般圓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