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大陸,東海邊,中山西麓。
一道光幕所在的石門前方,五六道人影靜靜盤坐在周圍虛空上。
“廖宗主,今日便是這秘境關閉之日了,可是到現在爲止,依然沒有一個人影從裏面傳送出來···不知廖宗主可有什麽辦法知道裏面的情況嗎?”
“唉···杜長老,上次本宗進入此地二十位弟子,最終隻有一人出來···今日已是午時,居然還未有人出來,本宗主感覺···恐怕兇多吉少啊···”
杜仲直直的盯着廖來江,見他說話時,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絲毫不像作假一般。心内不免有些猜測,“莫非小安打聽到的消息有誤?可不應該啊···”
廖來江身後,那位田長老微微含笑的說道:“杜長老無需擔心,既然現在才午時,終歸是沒有到最後時刻,這次進入秘境這二十幾個小家夥,究竟什麽情況,也隻有等他們回來之後才知道。”
杜仲看了那位田長老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并未接話。
場面一時再次變得安靜下來。
夕陽西下,天邊一抹濃厚的紅霞照的中山整個山巒都是一片血紅之色。仿似這一片森林瞬間遷移到了修羅獄當中一般。
杜仲和秦紫兩人,是負責接應弟子出來的宗門高層,眼見天都快黑了,杜仲心裏不免焦灼。
“廖宗主,爲何還未有弟子出現?”杜仲再次詢問道。
廖來江聞言,轉頭看了看田長老,又看了一眼田長老身邊一位結丹期大圓滿修士。此人姓周,乃是鼓王宗第七峰峰主,亦是宗門長老,第七峰也就是望海城那齊莫老頭當年拜入鼓王宗時,待過的一峰。鼓王宗一共七位峰主,不過廖來江兼任了一位的名額,擔任第一峰峰主的同時,又是宗門宗主。
兩位長老與廖來江對視一眼後,紛紛低頭歎了口氣,沒有說話。杜仲眼皮一跳,難道···真的很兇險?以至于一個弟子都沒有能夠出來?
可當他轉過頭,看向那光幕的時候,總感覺這光幕并未像要關閉的樣子。
“不管怎麽樣,等!等到這秘境關閉再說。”秦紫在一旁偷偷觀察着場中幾人,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似乎是對杜仲說的,又似乎是對所有人說的······
杜仲聞言,向秦紫方向偏了偏頭,但并未直接看她。然後沉思着點了一下腦袋,繼續閉上了眼睛打坐起來。
第二日辰時,那位周長老眼見陽光開始晃眼,換了個樹下的位置,重新坐下,眼神中滿是焦急和擔憂的神色···場中其他人在所有弟子都過時未出的情況下,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憂慮。
秦紫則是自始至終保持打坐姿勢,甚至都沒有去看一眼那秘境入口處。
杜仲此人,是關心則亂。他明明知道紀紹安身上有大佬留下的魂念護體,卻在這時隻知道不停的爲裏面那些弟子擔憂···雖然說是人之常情,但秦紫還是感覺他有些江湖經驗不足了。
作爲老江湖的秦紫,隻要對方沒有放棄,那都是在正常情況下;對方都開始放棄了,那時才應該開始擔心;而當對方放棄後,勸你也要放棄的話,你不僅需要擔心裏面,甚至還要防範着對方···
她不相信紀紹安打聽到的信息有誤,因爲一切信息都指向唯一一種可能,那就是說謊的人,就是廖來江,也隻能是廖來江。
等待的時間,無疑是漫長的。焦急中等待,卻是最漫長。第三天,那位周長老眼裏滿是失望和落魄的神色,不聲不響的離開了此地。
第五天傍晚,在落日的餘晖中,那廖來江也終究長歎一口氣,然後用一種同病相憐的眼神看了幾眼杜仲和秦紫。留下一道看似孤獨而蕭條的背影離去。
秦紫在後面定定的看着遠去的廖來江,臉上沒有絲毫神色,内心裏卻有無數道問題在萦繞着。可是感覺自己給不了正确的答案時,她偏頭看向那光幕,依然在正常運轉中,如果秘境結束,光幕不應該不會消散 。也就是說,對方在演戲?但能演的如此逼真,當真是好演員了。
第七天,一直安靜的落針可聞的秘境入口處,田長老終于說話了。
“唉···”他先是深深歎了口氣。接着說道:“杜長老···秦長老···老朽無顔面對你們如此殷切的期盼···都怪老夫···”
“田長老還望不要失去對後輩的信任。”秦紫淡淡回答道。
杜仲本來焦急的内心,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立刻緩和不少。“對啊,李振是我大弟子,小安是我最小的弟子,他們都是有本事的人···不對!小安不是有那位大佬留下的護身魂念嗎···那魂念便是前輩自身修爲,即使能力不及本尊千百分之一,但終究比我們這些小修士厲害不少吧···嗯!小安不會有事的。”
那田長老眼見沒有勸動對方,心思一轉間,繼續說道:“兩位道友一直在此地蹲守,也異常辛苦。不如先随老夫去弊宗喝杯茶,調養一番心境如何?”
“不必了,多謝田長老好意。”杜仲本要開口,秦紫直接回絕道。
那田長老有些尴尬,“這女人果然不好糊弄,如果三天内趕不走他們,到時候秘密就會敗露···”田長老心裏不斷盤算着,想個什麽樣的辦法才能将這兩人趕走呢?
······
秘境中,紀紹安四人,一直在正殿等待秘境關閉時将自己幾人抛出去,李振的屍體已經裝在了一個新制作的靈木棺材中,放到了紀紹安的乾坤袋裏。可距離鼓王宗給出的最後時間已經過去七天了,一直沒有秘境即将關閉的預兆。
“甘師姐,你說,我們這次進來,到現在已經超過期限七天,都沒有被秘境送出去,是不是這秘境的内部空間損壞了呀?”紀紹安看着幾位師兄師姐,然後向甘玲問道。
“那個···我也不知道啊。小師弟,你說,我們不會被一直困在這裏面吧?”
“不會的。”易如風接口道。“這秘境既然是數萬年前的宗門遺址,而宗門内如此多的修士均在一夜之間不知所蹤,肯定是有什麽其他原因···師妹,我們再耐心等待着吧。”
紀紹安聽完,感覺有些道理。又繼續想着從三年前去鼓王宗打探消息至今,所有的細節。總感覺進了一個誤區當中一般,可又一時找不出這個誤區是什麽。
“哎呀,不想了,出不去,也可能是秘境沒到時間,等時間到了,自然就出去了。擔心那麽多有屁用!還不如睡覺呢,要是鄒師兄在這裏,一定會覺得我說的最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