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秉義一言既出,整個宗門一片嘩然。
不過仔細想想,哪怕再驚才絕豔的弟子,一旦與魔頭牽扯上,宗門都是護不住的。
紀紹安壓制不住魔力,自然也便沒再理會,任由自己魔化了。不過在聽到程秉義這番話之後,依舊呆愣了半晌。
“這是将我逐出山門了?”
“呵呵,也是。宗主不是錢師叔,大長老不是我師父,翠峰宗也終究不是我熟知的近水宗···哪裏還有那麽多人圍着我轉?”
紀紹安自嘲一聲,緩緩站起。
可如今魔化後的他,一個輕微的動作,都會讓人提防,更何況是直接站起身。
“他···他要反抗!”
靈蠱宗一名弟子指着紀紹安,臉上滿是激動神色。
“哼,不就是想拿了我,從此揚名立萬嗎?你要名,我要命。來啊。”
“你别嚣張,今日你休想離開這裏。”
那弟子對視着紀紹安的眼神,可一句話剛說完,便不自覺移開了視線。
“你們口口聲聲讨伐魔頭,紀某敢問諸位:洛神大陸上何時有過魔頭肆虐?我自修行至今,何時做過什麽大逆不道之事?你們分明隻在乎自己,在乎自己的名節、在乎自己的利益、在乎自己的修行罷了。”
說着,紀紹安轉頭看向程秉義。
“程副宗主,弟子爲了翠峰宗不被四方針對,甘願以一敵四落下一身的傷,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家弟子的?”
說着,他又看向了謝竟。
此人剛才跟付華說的話,别人沒聽見,他可是聽見了的,畢竟混沌法則一直在運行着,沒有再壓制魔力的情況下,周圍哪怕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了他的感應。
“謝執事當真是拱的一手好火,小子我還沒找你徒弟的麻煩,你就想着先解決掉我了對吧?好,咱們走着瞧。”
程秉義跟謝竟兩人,同時受到紀紹安嘲諷,頓時老臉一紅,表情不自然起來。
“哼!魔頭,作爲翠峰宗弟子,爲宗門分憂本就是你的職責。現下這種情況,你居然還敢胡亂攀咬,簡直就是在找死!”
林全眼見自家師父被當衆打臉,立刻就站了出來,指責起了紀紹安。
“你我之間的賬,小爺我遲早會跟你清算!”紀紹安眯眼看向林全,如今已合體期的他,在紀紹安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莫要跟他廢話了,趕緊将這魔頭拿下,咱們五家還要一同去萬毒淵讨要說法。”赤霄門長老一邊看着好戲,一邊催促起來。讓翠峰宗自己來解決,也不失爲一個好主意。
“那就去死吧!”
話音方落,赤霄門的弟子們卻癫狂起來,咋咋呼呼的就圍了上去。直看的赤霄門長老一陣無語。
紀紹安橫眉冷對,元靈幻身施展之際,卻在自己背後突然扭曲成九道魔影。瞬息之間,他的身影就已脫離擂台,直往宗門外遁去。
“開啓護宗陣法!”
副宗主話音未落,張不羁操控着的靈葫蘆已撞破禁制。葫蘆裏五十年的醉仙釀潑向陣基,酒霧中竟幻化出三千柄飛劍。
“快走!”
他一邊拖延陣法開啓時間,一邊朝紀紹安大吼着。
"老東西,你瘋了不成!"
第七峰主眼見張不羁此舉,怒罵一聲,祭出一張紅毯,隻在片刻間,便将張不羁牢牢控制住。
張不羁大笑着被拽回觀戰台,眼睛卻一直盯着遠去的紀紹安背影。
“小子,後面的路···隻能靠你自己了。”
擂台方向一陣轟鳴,伴随着慘叫聲傳出。原來赤霄門長老急着動手,卻在搶攻之時,焚天劍陣誤傷了自家三名弟子,氣的他一陣牙癢癢。
話說紀紹安脫離擂台,逃出第六峰範圍,來到墜星澗。身後一大群修士死死追咬,前方又隐隐滾動着雷石之音,分明還有陣法正在被激活。
“啓動禁術星隕追魂!”
天衍宗長老氣急敗壞的喊着,絲毫不打算給紀紹安一點機會。
渾身浸潤魔氣的紀紹安,察覺到有追蹤秘法靠近自己時,天衍宗那群弟子們已經炸開了鍋。
“長老···星隕羅盤被反噬了!”
“沒用的廢物!爲何會這樣。”
“好像是混沌法則···”
“追!不能讓其他宗門的人搶了先!”
紀紹安落地之時,已經越過了寬闊的墜星澗,站在層層疊起的巨崖之上。回頭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追兵,至少也有七八百之多。
其中以林全帶領的第六峰弟子居多,呼喝着想要置他于死地。
“此地不宜久留···”
紀紹安眼神裏閃着嗜血的戰意,頭腦卻極爲清醒,一旦回身糾纏,今日便走不掉了。
林全率先追到巨崖之上,低頭一看,千米高的層層巨石,竟被紀紹安腳下的魔焰灼燒的坑窪不平。
“此人決不能放跑了!”
“快追!”
“嗡~轟!”
紀紹安面前,一道微弱的光幕剛剛亮起,就被他擡起的右臂轟了個粉碎。在定眼看去時,他右臂之上,分明覆蓋着一層漆黑的鱗片,堅硬無比。
這是他突破的第七重護山大陣了。
身後追兵絲毫不慢,林全也被其他幾宗帶隊長老超過,一個個合體中期、後期甚至大圓滿的修爲波動,将整個身後的天空震顫的嗡嗡作響。
“不行,還得再快些!”
紀紹安暗道不妙,拼了命的催發起元靈幻身,甚至不惜以燃燒精血爲代價。從第六峰到宗門外短短的幾十裏路程,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有無盡距離似得,那般遙遠而不可及。
“哈哈!護宗大陣終于開了···”
一聲激情放肆的大笑聲中,紀紹安終究還是被攔了下來。
他面前正是翠峰宗最外圍的護宗大陣,雪白色的光幕,在眼前晃悠着,一絲絲靈力穿插其中,仿佛一片薄如蟬翼的油紙,卻又那般堅不可摧。
“給我破!”
“破!破!···”
紀紹安奮力揮動着魔化之後的雙臂,一拳拳砸在光幕上,眼裏滿是焦急之色。
他聽見自己骨骼發出金石相擊之聲,擂台比鬥的傷口正被黑炎修複,腳下卻是一片焦黑,每一步踏空,都在雲端留下焦痕。
“哈哈哈,魔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赤霄門長老率先停下,站在距離紀紹安不足二十丈的位置,一臉興奮的看着他,仿佛眼前這人,就是自己修行路上的大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