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出現任何意外情況的話,蒼琳對于墨雷本源的融合程度,甚至遠遠超過身負麒麟血脈的附庸。
盡管墨雷對此也不清楚到底是何種緣由造成了這樣的結果,但無論如何,這對蒼琳或者墨雷而言,終究都是一樁美事。
畢竟隻有當蒼琳自身具備足夠強大的力量,墨雷才能安心地回歸到本就屬于他的那個世界之中去。
強行打起精神,忍受着因使用麒麟同化後産生的疲憊不堪感以及釋放麒麟本源所帶來的極度虛弱,墨雷艱難地操控着自己的身體,将身形縮小至一隻普通成年麒麟般大小。
墨雷靜靜地凝視着眼前那顆正散發出熾熱高溫的火紅色果實,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與掙紮。
僅僅片刻之後,他便毅然決然地張開嘴巴,毫不猶豫地将整顆果實吞入腹中。
其實墨雷内心深處十分抗拒面臨與蒼琳分别的場景。
因爲他害怕自己會在那一刻情緒失控,沖動之下做出錯誤決定而選擇永遠留在這個不屬于他世界。
或許不辭而别,才是對他和蒼琳都最爲恰當的方式吧。
那枚散發着灼熱溫度,猶如火焰一般耀眼奪目的火紅色果實,被墨雷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
刹那間,一股熾熱的暖流如火山噴發般在他的腹部轟然升起。
墨雷心頭一喜,因爲他清晰地感應到,那股熟悉而親切的氣息正逐漸逼近,仿佛隻要再向前跨一步,就能重回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世界!
然而還未等他細細品味這份喜悅,在暖流的激蕩之下,另一種截然相反的清涼之感竟悄無聲息地湧現出來。
這種奇妙的感覺如同冰與火的交融,在冷熱交替之間,墨雷驚愕地察覺到,自己的意識似乎正一點點地與肉體脫離開來…
正當此時,一道神秘而陌生的訊息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閃現而過。
當領悟到這道信息所蘊含的深意之後,墨雷不禁發出一聲幽幽歎息:
“原來如此……往生果的偉力雖然強大,但也無法将我在這個世界的軀體和意識一同帶回故鄉啊!它所能做的,僅僅是把我的意識送返那個我熟知的天地罷了。”
不過,令他感到欣慰的是,根據這道神秘信息的提示,墨雷了解到,當他回歸原本世界時,距離他服下往生果的時間并不會相隔太久。
“既已至此,那麽就讓我在這個世界的身軀化作她力量的一部分吧。”
墨雷喃喃自語道,他轉頭看向蒼琳,堅定的目光中帶着一絲釋然。
墨雷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神緊緊地盯着蒼琳腰間的貔恘袋。
他知道這個袋子裏躺着蒼琳用信仰之力精心打磨了近二十年的銅鑽,但由于他無法使用信仰之力的緣故,他幾乎不可能在不破壞整體的情況下将銅鑽取出。
望着那個與蒼琳相伴二十餘載的貔恘袋,墨雷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黯然神傷,他知道這個貔恘袋陪伴蒼琳走過多少歲月,但現在時間緊迫,容不得絲毫猶豫。
于是乎,他毅然決然地動用了額頭上方那尖銳鋒利的獨角,準備将貔恘袋毀掉,将其中那枚銅鑽取出。
伴随着轟然巨響,貔恘袋在墨雷強大力量的沖擊下瞬間破裂開來。
無數原本被蒼琳小心翼翼放置于内的物品紛紛散落而出,堆積如山。
面對這混亂不堪的場景,墨雷并沒有慌亂。
憑借着對銅鑽的熟悉程度,他迅速從衆多雜物中準确無誤地挑出了那枚曆經蒼琳十數年心血打磨而成的銅鑽。
在拿到銅鑽後,墨雷滿意的點了點頭。
随後他的身軀在刻意控制下炸裂開來,化爲一團細密的粉末狀物質,飄飄揚揚地灑向半空,仿佛一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那般将這枚銅鑽包裹在内。
如果此時有外人仔細觀察就會驚奇地發現這些看似紛亂無章的齑粉并沒有随風四處飄蕩,而是在墨雷的意識牽引下開始緩緩旋轉,并逐漸重新彙聚,組合。
在這個過程中,那枚銅鑽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收縮變小。
與此同時,其中一部分細小如塵的齑粉如同被磁石吸引,緊緊地附着在銅鑽表面。
随着墨雷強大意志的引導,那些原本屬于他身軀的齑粉開始發生奇妙變化,漸漸凝聚成七個形态各異的物件:
一塊深邃墨色、閃爍神秘光芒的鱗片;
一件莊重肅穆、通體墨黑的祭司長袍;
一顆宛如心髒跳動、被四種色彩光環環繞的透明虛影;
一片黑銀雙色交纏、散發獨特氣息的金屬葉片;
一支黑銀相映,似乎能吹奏出喚醒萬物靈魂旋律的笛子;
一雙漆黑如夜卻閃耀銀光、充滿力量感的靴子;
一枚鑲嵌着璀璨銀色寶石、散發無盡魅力的黑色吊墜;
以及一面雕刻着絕色少女手持長槍跨坐在墨麒麟背上嚴陣以待的鏡子。
這八件寶物猶如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驅使,圍繞着蒼琳的身體飛速旋轉起來。
而墨雷軀體轉化而來的齑粉,竟然有超過九成以上都融入進這八件物品之中。
至于剩下不到一成的部分則在墨雷意念控制之下,悄然融入周圍的天地之間,與整個世界融爲一體。
在這場由墨雷引發的風暴漸漸停歇之後,這片廣袤無垠的天地終于迎來了短暫的甯靜時光。
經過整整三十六個晝夜交替、日月流轉,那層緊緊包裹住蒼琳身軀的暗銀色精血已經被她徹底融入骨髓之中。
慢慢地張開雙眸,一道驚天動地的強大氣勢如火山噴發般從蒼琳體内噴湧而出!
她眼神迷茫地環顧四周,仿佛失去了方向感一般,甚至下意識的忽略了那些她存放在貔恘袋當中的物品爲什麽會出現在外面。
此刻的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那個與她朝夕相處的熟悉身影,可無論她怎樣努力尋找,都始終一無所獲。
盡管她能清晰地感應到墨雷的氣息并未遠去,但卻無法捕捉到他任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難道…他真的已經離開了嗎?
這個念頭湧上心頭,蒼琳隻覺得心如刀絞。
盡管蒼琳體内蘊藏着足以與神聖圖騰相抗衡的恐怖力量,但此時此刻,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虛弱和無助,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而就在這時,她的指尖好像觸碰到了某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