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家國天下


劉仁軌聞言,起身來到書案前拿起一份戰報,回來重新做好遞給鄭仁泰,道:“郡公看看這個,剛剛送抵的戰報,右武衛昨日渡過渭水南下,追着晉王的屁股,于銅人原殲滅一萬崔氏私軍。”

鄭仁泰一驚:“薛萬徹率軍渡河南下了?”

趕緊接過戰報,一目十行的仔細觀看。

看完之後,良久不語。

此前朝廷爲防止晉王自潼關進軍長安,故而命令十六衛大軍各自開拔奔赴灞水布置防線,結果薛萬徹公然違背皇命,不僅沒有依令渡過渭水阻止尉遲恭,反而率軍後撤數十裏,引起朝野嘩然,都認爲薛萬徹已經投靠晉王駐軍于渭水之北虎視長安。

結果薛萬徹卻依舊是陛下對人,此番渡過渭水令關中各方勢力以爲是想要與晉王會師,合兵一處攻伐長安,結果卻在銅人原将晉王留下殿後的崔氏私軍悉數絞殺……

好在晉王沒有輕信薛萬徹的投誠,否則将薛萬徹麾下的右武衛與自己的十萬大軍放在一處,豈不是與狼同室?

由此可見,當下局勢并非看上去對晉王那麽有利,朝廷明裏暗裏的手段、策略還有很多,晉王想着挺近長安城下引發局勢動蕩進而掀翻皇座,怕是并不如想象那麽容易。

雖然如此引蛇出洞的策略兇險極大,弄不好就要遭受反噬,但若是操作的當,的确可以一舉解決朝中的反對派,一勞永逸,将朝政牢牢把持,皇位如同磐石一般穩固。

畢竟新皇尚未勢必要執行新政,沒有諸多掣肘,才能将新政向天下推行……

這是一盤大棋,所有人都被席卷其中,随着波浪起伏,動辄有滅頂之災。

不知說什麽好,隻得感慨一聲:“崔氏私軍,堪稱悲壯。”

他便是荥陽鄭氏的家主,更率領族中私軍與水師大戰一場,自然知曉以門閥私軍之缺乏操練、裝備簡陋、素質低劣,敢于置之死地與強敵決戰一番最終全部犧牲,需要何等樣的勇氣與決絕。

清河崔氏,名不虛傳。

劉仁貴卻哂笑一聲,不以爲然道:“軍是軍、民是民,非要将農夫分發軍械兵刃僞裝起來,與匪寇何異?世家門閥不是不能存在,詩書傳家、開啓民智、教授一地之民衆知書達禮,傳承華夏文脈,這都是世家門閥之貢獻。但壟斷地方、剝削百姓、甚至隔絕朝廷與百姓之聯系使得政令不得下鄉,将一方土地視爲私有,眼中無朝廷、心中無帝國,爲了利益可以出賣一切,這卻是門閥的取死之道。你們自以爲将一方軍政财富操之于手便可割據一方,或等着天下大亂吞噬土地奴役百姓待時而動,卻不知你們自己終究也要因此而亡。”

這是房俊時常挂在嘴邊的話,一衆麾下聽得耳朵快要起繭子,卻也深以爲然。

當門閥爲了私欲隔絕朝廷,使得政令不得下鄉,操持财賦豢養私軍甚至收買軍隊,試圖将一方州縣視爲囊中之物,最終的結局也必然是軍政沖突。

而軍政沖突的結果必然是軍隊一家獨大,将政治徹底碾碎。

“再是嚴謹的政治權力也不過是鏡中之花、無根之木,唯有軍隊才是帝國主權的象征,畢竟,刀把子裏頭才會出政權。”

劉仁軌如是給出結論,自然也是“剽竊”房俊之言……

鄭仁泰沉默稍許,問道:“爲何門閥私軍不能在門閥的滋養之下發展壯大,反過來維護門閥政治?”

“軍隊的戰鬥力在于訓練,在于裝備,在于戰略……但最重要的,是在于信仰。門閥私軍的信仰在于門閥,爲了門閥而戰,他們看上去不懼犧牲……但也僅隻是看上去而已。崔氏私軍實則已經臻達門閥私軍之極緻,然而在右武衛面前卻猶如螳臂擋車、不堪一擊,頃刻間便被碾爲齑粉,這是因爲右武衛當中的兵卒來自五湖四海,他們爲了帝國而戰,爲了華夏而戰,這份胸襟氣魄得到九州龍氣、華夏氣運之滋養,如何是自知一地一隅的門閥私軍所能相提并論?譬如你我,當你爲一家一姓之利益而戰,蠅營狗苟、锱铢必較,你的身後是你荥陽鄭氏;然而當我們爲了帝國疆域、外禦其侮而戰,我們的背後是整個帝國,胸中自有九州鼎器、家國天下!”

胸懷決定格局,格局決定成就。

當一個人爲了國而戰,爲了億萬黎庶而戰,他近乎于無敵,縱然可能在一場戰鬥之中隕落,但他的魂靈卻永生不滅。

哪怕隻是大字不識的販夫走卒,當他身處其間,自然也會被那磅礴的氣勢所感染,無怨無悔的投入其中。

鄭仁泰默然不語,劍眉緊蹙。

這是他從未曾聽過的論述,颠覆了他早已形成的價值觀,但聽上去卻似乎很有道理……

家,國,天下。

個人之成敗得失、榮辱生死在廣袤的神州大地、傳承萬年的華夏血脈面前,算得了什麽呢?無數次自死亡邊緣掙紮回來的鄭仁泰深切明白精神上限無有止境,越是心懷無畏,越是能爆發出極強的戰力。人身處于那等狀态之中,抛卻生死榮辱,胸中唯有神州天下、億萬黎庶,誰又能打敗他呢?

劉仁軌起身,在親兵服侍下将甲胄一件一件穿在身上,胸甲、掩膊、铔鍜、肩吞、、臂鞲、腹吞、袍肚、裈甲、鹘尾、吊腿、拕泥遴……每一個部件都一絲不苟穿戴整齊,正是水師軍中平素要求最爲嚴格的事情。

戰力不濟死于戰場這是沒法子的事情,但若是因爲自己懶惰沒有保護好自己的身體而死在戰場上,這是最爲低級的失誤,袍澤或許會同情你,但更多的則是嘲諷,甚至将你的名字當作反面教材一代一代的警醒後來者,這是絕對難以忍受的事。

最後将一柄橫刀挎在腰間,劉仁軌放下面甲,道:“走吧,傳令全軍開拔,奔赴銅人原與右武衛會師,而後合兵一處向南挺近,咱們得給晉王殿下一些急迫感,讓他趕緊奔襲長安,将這場戰争快速終結。”

此番自江南一路向北,沿着運河掃蕩捭阖,連破江南私軍、鄭氏私軍、洛陽、函谷關、潼關,兵威壓制整個關東,“劉仁軌”之名響徹天下,正好趁機進入朝中實現自己的必生抱負,爲了這一日早些到來,他有些迫不及待。

鄭仁泰默然跟在其身後走出營帳。

相比于整場戰争的勝負,崔氏私軍的覆滅所帶來的震撼顯然更加令鄭仁泰感同身受,若非他識時務見勢不妙馬上改弦更張,恐怕現在的崔氏就是鄭氏之前的下場。

曾經榮耀輝煌足以左右皇權歸屬甚至逐鹿中原的門閥世家,雖然在這場戰争之中依舊舉足輕重,卻動辄遭受滅頂之災,慘遭屠戮,也從側面驗證了劉仁軌剛才的一番話語。

世家門閥除去徹底洗脫門閥痼疾蛻變爲皇族,否則想要依托以往的經驗繼續割據一方、作威作福,下場必定凄慘無比。

這意味着軍方即将全面脫離門閥的掌控,成爲天下局勢的主宰。

兵權已經徹底遠離了門閥世家,而沒有兵權的門閥政治,要麽依附于軍隊被其吸血最終遭受反噬,要麽幹脆放任自流放棄以往的生存模式。

總之,門閥世家再也不能如以往那般隻手遮天……

*****

白鹿原,中軍大帳。

晉王李治看着從外頭疾步走進來的長孫無忌,無視其虛浮的腳步、憔悴的神色,強自壓抑着怒氣,目光凜然從牙縫擠出話來:“郢國公不妨與本王說說,你所舉薦的丘行恭鎮守函谷關非但并未殊死抵抗,甚至一矢未放敵軍抵達關下便開城獻降?爲何信誓旦旦效忠于本王的薛萬徹卻陡然渡河來襲,于銅人原殲滅萬餘崔氏私軍,如今更銜尾而來殺氣騰騰,揚言将本王生擒活捉獻于僞帝面前明正典刑?嗯?!”

素來文雅清隽的李治此刻當着宇文士及的面,無論如何也難以壓制心中的怒火。

宇文士及一臉頹喪,無言以對。

這兩人皆由他出手甄别,确認無誤之後請晉王放心任用,結果都出了意外,他自然難辭其咎,如何解釋?

李治怒氣不減:“本王非是問責,而是想要問問您,如若此二人皆不可信,你如何向本王保證你在關中聯絡的各方勢力懼爲可信?會否這邊答應本王會起兵響應,實則事到臨頭皆背叛本王,将本王的項上人頭獻于僞帝面前邀功請賞?”

雖然大軍早有放棄函谷關、潼關南下直逼長安的策略,但丘行恭丢失函谷關、薛萬徹渡河來襲這兩件事卻使得大軍後路斷絕,嚴重影響軍心士氣,後果極爲惡劣。

他最後一句更是當下局勢之重點:到底誰可信,誰不可信?

宇文士及站在那裏,面對李治的職責诘問冷汗涔涔,焦頭爛額,人心隔肚皮,自己所能做的隻能是盡量争取,這種事如何能保證?

誰敢保證?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