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駛入烏納湖後,遠處岸邊土著村落的輪廓清晰可見,也不少燈光閃爍,但距離較遠,暫時還看不到人影閃動。岡果盆地内水資源雖然十分豐富,可利用開發的很有限,水電站也隻有兩座,且發電量有限,保障城市都很困難,保護區就更沒有電力供應了。烏納湖邊的土著村落與外界接觸的較多,幾乎每家都有太陽能,可以給必要的電器設備供電,晚上使用照明燈也很正常。
貝爾斯三人随即朝最近的土著村落劃去,湖面上的植被枝葉也不少,都是暴雨沖刷而至的,明淨的湖水也變得渾濁起來。木筏操控起來不如獨木舟靈活,盡管烏納湖看上去平靜無波,但深入其中還是能感受到明顯的水浪沖擊,湖水不斷翻湧上來。更加危險的是,木筏四周始終有鳄魚在遊動,強光手電光束可以清晰照射到,威脅很大。
塞米負責用強光手電照射遊動中的鳄魚,不斷晃動手電,試圖吓阻它們靠近,可效果并不是太明顯。貝爾斯手持akm突擊步槍高度戒備,随時準備開火射擊,隻要鳄魚靠近安全距離之内。木筏不是快艇,沒有防護能力,鳄魚可以直接沖上來,非常危險。土著向導顯得更爲冷靜,始終有序操控木筏前行,嘴裏不是發出古怪的叫聲,在空曠湖面上遠遠傳開。
這種古怪叫聲是土著人之間聯絡的暗号,尤其是在密林中,非常管用,當然也十分有效。木筏前行數百米後,四周的鳄魚越聚越多,明顯是盯上了貝爾斯三人,攻擊在即。這些鳄魚都是被暴雨形成洪水沖入烏納湖的,饑腸辘辘,好不容易發現目标,豈肯放過。木筏行進速度較慢,很難擺脫鳄魚追蹤,局面非常被動。
貝爾斯單腿跪在木筏上,持槍瞄準距離最近的鳄魚,手指扣住扳機,開火在即。他并不願意開槍,因爲槍聲在空曠湖面會成倍放大,容易引來追兵。可是鳄魚危險迫在眉睫,顧不上槍聲暴不暴露了,解決當前危機最重要。他正待開槍之際,土著村落方向傳來快艇引擎的轟鳴聲,一艘快艇高速靠近,船上的人員也很快發現古怪的叫聲回應。
貝爾斯暗自松口氣,援兵終于趕來了,遂暫停開槍,能不暴露位置盡量不暴露。快艇轉眼開近,故意加大引擎的轟鳴聲,直接驚散了鳄魚群,及時解除危機。他們是通過土著向導發出聯絡暗号,得知對方遭到鳄魚的包圍,因此才高速沖過來,驚跑鳄魚。快艇稍後靠近木筏,接應貝爾斯三人上艇,接着熟練掉頭,開回村落内。
來者都是當地土著村民,也都認識貝爾斯和土著向導,不過卻是第一次見塞米。經過貝爾斯的介紹,才知道塞米是對方的新助手,也是第一次來庫加馬河保護區。土著村民看到貝爾斯攜帶着akm突擊步槍,而土著向導肋部也被包紮着,清楚肯定是發生了什麽變故,但暫時沒有詢問。
快艇不久返回村落,直接開入村落内,停在村長家的高腳木屋前,然後把纜繩拴在高腳木屋的立柱上,避免被湖水沖走。村落的碼頭已經被泛濫的湖水淹沒了,村落内也滿是積水,所以快艇才能開入。貝爾斯三人起身沿着木梯登上高腳木屋,村長已經在入口處等候了,面帶微笑。
貝爾斯跟村長也很熟,見面擁抱,互緻問候,并介紹塞米給對方認識。土著向導不用介紹,雙方更爲熟悉,甚至還帶有親戚關系。村長不久請貝爾斯三人進入房間内,簡單沖過涼水澡,換上幹淨的衣褲。之前衣物已經濕透了,穿在身上很不舒服,也容易生病。村長給他們煮了一壺咖啡,味道很一般,但在保護區已經很難得了。
貝爾斯喝了一杯咖啡,疲憊感有所緩解,知道村長對他們連夜到來充滿疑惑,遂将此行的經過簡要地告訴了對方,沒有刻意隐瞞什麽。他最後提醒村長,不明身份的追兵可能會追來烏納湖,他們不能多停留,需要盡快離開,希望能借用村落裏的快艇。村長對此卻連連搖頭,不是不借,而是下一場暴雨很快就會到來,貝爾斯三人根本無法離開。
村長會說不太流利英語,因此和貝爾斯交談時,塞米能夠聽懂。他來時特意觀察了夜空,星月都很明亮,也沒有任何烏雲,怎麽可能會有暴雨。他對此表示懷疑,忍不住起身靠窗口探頭出去查看,夜空沒有任何變化,根本沒有下雨的征兆。貝爾斯卻并不懷疑村長所說,對方擁有極爲豐富生存經驗,否則别想在自然條件惡劣的保護區内生存下去,尤其是雨季。
貝爾斯很快詢問村長道:“還有多長時間?”
村長肯定說道:“最多半個小時,你們是無法離開的,隻能等暴雨過後。”
貝爾斯繼續問道:“要等多長時間?”
村長想了片刻道:“至少要一個小時,甚至更長。”
貝爾斯進入村落後,發現内部很安靜,沒看到有太多人影閃動,除了村長家和少數高腳木屋有燈照明外,其餘都是漆黑一片。他一直忍住沒問,此刻皺眉說道:“村民們是不是都轉移了,暴雨應該很猛烈把吧?”
村長點頭道:“你也看到了,村落内都積水了,碼頭也被掩埋了,今年雨季不好過啊!村内的婦女老幼已經轉移至湖心島,留下部分青壯運送重要物資,村子有可能會被洪水淹沒。”
貝爾斯知道湖心島位置高于烏納湖不少,每年雨季的時候,湖邊村落内村民都會前往島上躲避暴雨引發的洪水,但從未聽說村落會被淹沒。他原本想借到快艇就離開,可現在肯定是走不了了,隻能暫時留在烏納湖,等待暴雨過去。他最擔心的是追兵,這些人冷血無情,而且擁有先進武器裝備,對村民的威脅很大。
他不想撤往湖心島,準備留在村落内,以免給村民們帶來危險。他對雇傭兵很了解,對方拿錢辦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土著向導也不想離開,同伴死于追兵之手,他要留下來報仇。另外,他奉命保護貝爾斯,對方不走,他也不能離開。塞米心裏雖然害怕,但畢竟是貝爾斯的助手,不能丢下他自己走。
村長卻堅持讓貝爾斯三人前往湖心島,認爲持續的暴雨肯定會淹沒村落的,留下必死無疑。烏納湖附近一共四個土著村落,除了兒童和老人外,人人都是戰士,也包括婦女,完全可以應對追兵。而且暴雨一旦開始,湖面上會風浪大作,快艇根本無法在湖面上行駛,追兵也很難靠近湖心島,相當安全。
雙方争執之際,烏雲瞬間籠罩烏納湖,大雨毫無征兆地傾瀉而下,雨點密集地打在屋頂上,清晰可聞。沒多久,村内積水就上漲了十幾厘米,湖邊四周的河流之水也不斷湧入湖内,勢頭很猛。貝爾斯發現情況比自己想象中要嚴重的多,遂不再堅持,同樣撤往湖心島,呈湖面上還沒有明顯的風浪。
貝爾斯等人很快離開村長家,順着木梯而下,進入快艇内,解開纜繩,駛向湖區内。村落内一共有三艘快艇,兩艘負責運輸重要物品,大雨來的突然,隻能果斷放棄一些物品,快速撤離。貝爾斯等人乘坐的快艇頭前開路,冒雨高速行進,徑直沖向湖心島。雨勢更加猛烈了,快艇内很快就有了積水,需要不斷朝外舀,否則很容易偏沉翻覆。
貝爾斯等人沒有舀水的工具,隻能使用雙手,盡管很費力,但也一刻也不能停。湖心島距離岸邊至少有五公裏,湖水外溢之後,距離會更遠,好在尚無風浪出現。村長親自操控快艇行進,距離湖心島還有一公裏時,風浪乍起,兇猛沖擊過來。他及時操控快艇變向躲避,很有經驗地往水浪底部鑽,盡量降低其沖擊力,避免被沖翻。
另外兩艘快艇緊跟其後,船艙内裝滿物品,抗水浪沖擊的能力較強,可行進的速度卻明顯減慢。數分鍾後,湖面的風浪增強,三艘快艇壓力而已驟然加大,情況危急。他們需要盡快抵達湖心島,村長遂命令後面兩艘快艇丢棄船上的物品,加速前行,安全第一。兩艘快艇上人員得到命令後,随即快速将船上物品抛入湖中,減輕負重。
不過快艇上的物品爲了防止晃動,都用結實的藤蔓固定住,丢抛時需要先用短刀割斷藤蔓,速度較慢。兩艘快艇剛抛掉一半的物品,新一輪水浪便沖擊過來,勢頭更爲猛烈。他們隻好停止丢抛物品,全力應對水浪的沖擊,操控快艇變向朝浪底鑽去。可拖後快艇動作稍慢,直接被水浪擊中,當場翻覆,艇上的三名土著村民落水,轉瞬不見。
當前情況下,其餘兩艘快艇根本沒辦法停下來救援,隻能繼續前行,否則都會被水浪沖翻。
《龍刺》
喜歡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