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
面對盧茵的詢問，林重表現得雲淡風輕。
“我總覺得你們好像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和小姐。”
盧茵挑了挑黛眉，紅潤飽滿的櫻唇輕輕一撇，轉過頭去：“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我遲早能查出來。”
“茵姐，我确實不知道她爲什麽不理我。”
林重有些頭痛，無可奈何道：“要不然你直接問她。”
“你啊，一點也不了解女人，即使我現在問她，她也不會說實話。”
盧茵白了林重一眼，忽然摟住他的胳膊，與渾圓飽滿的酥胸緊貼，然後湊到他耳邊吹氣如蘭道：“林小弟，姐姐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老實回答。”
聽到盧茵這麽說，林重心中陡然生出不妙的預感。
以他對盧茵的了解，當她如此鄭重其事時，提出的問題一定非常難纏。
不過，長久以來的經曆，早已把林重的性格鍛造得穩如磐石，哪怕心裏七上八下，表面依舊不動聲色：“什麽問題？”
盧茵深吸口氣，終于問出一直盤亘在心頭的那句話：“我們當中，你最喜歡誰？”
她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走在前面的蘇妙和蘇月也聽見了，兩人不約而同地放緩腳步，側耳傾聽，等待着林重的回答。
“……”
即便林重早有心理準備，面對這個問題，依然感覺難以招架。
實際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以來，“更喜歡誰”這個問題也一直困擾着他，他不止一次扪心自問，卻始終無法得到準确的答案。
“啧啧，男人果然都是花心大蘿蔔。”蘇月仰首望天，仿佛自言自語般地道。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蘇妙黛眉一皺，停下腳步，轉身面向蘇月，嚴肅批評道：“你馬上就要踏入社會了，成熟一點，不要總像個小孩子。”
蘇月沒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吐槽，居然引起蘇妙這麽大的反應，頓時既委屈又難過，悶悶不樂地低下頭。
蘇妙旋即看向盧茵，澄澈透亮的眸子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語氣更是平淡如水：“你和蘇月先走。”
“是，小姐。”
被蘇妙似乎能夠看穿人心的目光盯着，盧茵沒來由的有些心虛，趕緊松開林重的胳膊，拉着蘇月往前走去。
不需蘇妙吩咐，琴棋書畫、詩酒花茶等八名黑衣女孩自動散開，隐沒于黑暗中，留下蘇妙和林重單獨相處。
“你在想什麽？”
蘇妙走到林重面前，臻首微擡，望着他沉靜幽深的雙眸：“關于盧茵提出的問題，你沒必要太在意，時間會證明一切。”
“我隻是在想，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
一陣夜風吹過，拂動林重頭上的短發，他沉默片刻，用低沉的嗓音道：“既然遲早要做出選擇，那麽是否應該幹脆一點？”
“爲什麽要做選擇呢？有誰逼你做選擇嗎？你不擅長處理感情問題，我也是，所以就順其自然吧。”
蘇妙擡起玉手，掠過耳畔鬓發，動作優雅而自然，精緻絕倫的側臉在路燈照耀下，美得驚心動魄：“其實，我和你有相同的苦惱，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但是我并不迷惘，也并不孤獨，因爲有你們陪在我身邊。”
林重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化作一個字：“……嗯。”
“在慶州的時候，我就知道盧茵喜歡你。”
蘇妙挽起林重的手臂，和他并肩前行，同時櫻唇輕啓，曼聲道：“我和她做了個交易，隻要她與你保持距離，我就讓她當星河醫藥集團的總裁。”
林重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不知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有時我很羨慕盧茵，愛憎分明，喜歡誰，讨厭誰，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從來不用在意他人目光，可是我做不到，而我自小受到的培養和教育也不允許。”
蘇妙眼簾低垂，看着自己的腳尖，也可能是看着自己和林重的影子：“後來我想清楚了，我不能阻止她喜歡你，那樣太自私，對她太不公平。”
林重默默聽着，一聲不吭。
“出生于蘇家這樣的豪門貴閥，我見過了太多的勾心鬥角，明槍暗箭，同床異夢，貌合神離，我不希望自己将來也變成那樣。”
蘇妙繼續道：“前段日子，我在書上看到一句話：情深不壽，愛極必傷，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真谛，對嗎？”
“對。”
林重意識到蘇妙在暗示着什麽，卻總抓不住要領。
“我之所以說這些，是想讓你明白，你我之間，無話不可談，不管将來發生什麽，我都願意和你一同面對。”
蘇妙重新擡頭，直視林重的眼睛，斬釘截鐵道：“任何事！”
直到這時，林重才終于理解了蘇妙的意思，不由心潮起伏，胸中湧動着莫名的情緒，張嘴欲言。
然而，林重還沒來得及開口，蘇妙就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他嘴唇前方：“盧茵和蘇月她們肯定等煩了，我們快點走吧。”
林重把那些話吞進肚子裏，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兩人加快腳步，走了大概半分鍾，便看見盧茵和蘇月站在人行道的盡頭，向着這邊用力招手。
蘇月大聲喊道：“姐姐，晚會馬上開場啦！”
四人彙合之後，盧茵奇怪問道：“小姐，你跟林小弟說了什麽？神神秘秘的，還要把我們支開。”
蘇妙斜睨了盧茵一眼：“你不需要知道。”
“告訴我嘛。”
盧茵越發心癢難耐，抓住蘇妙的一條手臂左右搖晃，毫無半點禦姐風範，看得旁邊的蘇月直撇嘴。
“多大的人了，一點也不害臊。”
她心中暗想。
“小姐，我可是你的通房大丫鬟，将來要陪你一起嫁人的。”
盧茵貝齒輕咬櫻唇，在蘇妙耳畔羞答答地低聲道：“你和林小弟，是不是把終生大事談妥了？他看起來比之前輕松了許多，你什麽時候嫁給他？”
“你的腦子就不能正常點嗎？”
蘇妙掙脫盧茵的手掌，顧不得在林重面前保持淑女風範，沒好氣道：“整天想着嫁人，三天兩頭在我耳邊念叨，要嫁你自己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