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利卡把門票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重新端起酒杯：“你忘了克裏斯的警告嗎？小心他把你趕到南美洲去。”
“我怎麽可能會忘呢？”
奧格爾眼中閃過一絲狡猾之色：“克裏斯大人不準我随便殺死那些地下鬥士，可我這次的對手不是他們。”
“哦？那你的對手是誰？”
法蘭利卡稍微産生了興趣。
“一個名爲暮先生的炎黃武者。”
奧格爾嘴角露出獰笑：“他剛到瑪拉卡斯不久，尚未加入衆神會，更沒有爲衆神會做出任何貢獻，卻大言不慚，試圖染指神主之位。”
“所以我打算把他殺了，之所以邀請他參與賭鬥，隻是爲了在他死之前，榨幹他的剩餘價值而已！”
面對頂頭上司，奧格爾并未隐瞞自己的真實意圖。
“炎黃武者都是非常難纏的家夥。”
法蘭利卡似乎想起了什麽令人不快的回憶，眼神微冷，體表寒意散發：“他的武功處于哪個境界？”
奧格爾不假思索地答道：“化勁巅峰。”
法蘭利卡眯眼問道：“你和他交過手嗎？”
奧格爾搖頭：“沒有。”
“你确實挑了個好對手，他的實力應該跟你差不多，如果你想赢的話，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吧。”法蘭利卡搖晃着酒杯，杯中半透明的液體微微蕩漾，不疾不徐道。
“多謝大人提醒，我有信心。”
奧格爾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噼啪”脆響，随即用期待的語氣問道：“您願意去現場觀戰嗎？”
法蘭利卡把酒杯移到嘴邊，淺淺抿了一口。
“你是我的忠誠下屬，親自上門邀請，我當然要去給你捧場。”他微笑道。
奧格爾頓時大喜過望。
頂頭上司願意親自去現場支持自己，他如何能夠不高興？
别看他是第二神主，風光無限，大權在握，一言決人生死，可跟身爲風暴神王的法蘭利卡相比，什麽都不算。
神王太強大了。
強大得讓人生不出挑戰的心思，隻能服從和敬畏。
至于神王之上的神皇，則早已變成了衆神會的最高權力象征，以及所有衆神會成員心中的不朽圖騰。
“我一定不負大人期待，讓您看到一場精彩絕倫的厮殺！”
奧格爾單膝跪地，眼中閃爍着狂熱的色彩。
法蘭利卡擡手示意奧格爾起來，盯着後者猩紅的雙眸，皺眉問道：“你最近混亂的時間是不是變長了？”
“是的。”
奧格爾神情一滞，喜悅之情減弱了幾分，緩緩點頭承認。
“外界都叫你血肉屠夫，戰鬥狂人，但隻有我知道，你必須那樣做，才能控制内心的破壞欲望。”
法蘭利卡淡然道：“你平時服用太多的精血藥劑了，某種程度上來說，精血藥劑也是一種藥物，是藥就會有副作用和耐藥性。”
他聲音一頓，變得異常嚴肅：“假如某一天，精血藥劑再也不能發揮作用的時候，你就會徹底失控，淪爲毫無理智可言、隻知殺戮的野獸。”
“我明白。”
奧格爾低着頭，澀聲道：“我明白精血藥劑有副作用，可是，失控的感覺太難受了，生不如死。”
“因爲陷入瘋狂而自我毀滅，這幾乎是所有基因改造人的最終宿命。”
法蘭利卡語重心長道：“要想打破那種宿命，你必須掙脫基因的桎梏，超越自身的極限，成爲和我一樣的覺醒者。”
奧格爾一言不發地傾聽着。
他當然想成爲覺醒者，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數十年來，衆神會内能打破基因桎梏，壓制瘋狂傾向，最終成爲覺醒者的隻有三個人，其中一人就坐在他對面。
一旦進行基因改造手術，就相當于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在獲得力量的同時，也開始向着深淵墜落。
獲得的力量越強，墜落的速度越快。
奧格爾曾親眼見過其他基因改造人的暴走失控。
前一刻還談笑風生，下一刻就血肉崩潰，神智扭曲，變成某種癫狂恐怖的怪物。
和後天形成的基因改造人比起來，先天誕生的基因者就要安全得多。
基因者隻要不濫用藥物，或者不随便進行基因改造手術，那麽失控的幾率很低，無限接近于零。
這便是基因者比基因改造人更優秀的地方。
衆神會内基因者不少，比如神皇直屬衛隊的力天使、智天使等，第一神主羅德裏戈、第三神主艾靈頓等，全部是基因者。
“大人，您有辦法幫我嗎？”奧格爾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幫不了你。”
法蘭利卡搖頭道：“能幫你的人隻有一個，就是神皇陛下。”
雖然對答案早有心理準備，但奧格爾仍舊感到非常失望，他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精神萎靡不振。
“神皇陛下的恩賜，是徹底消除基因改造手術負面影響的唯一辦法。”
法蘭利卡正色道：“奧格爾，不要灰心，努力爲神皇陛下服務吧，隻要你不斷建立功勳，神皇陛下遲早會被你打動，賜予你重生。”
奧格爾沉重地點了點頭。
法蘭利卡忽然站起身體，面朝聖宮所在的方向。
他兩腿并攏，擡起手臂按住左胸，拇指和尾指屈起，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伸直，一臉莊嚴地念道：“萬物凋零，神血永存！”
“萬物凋零，神血永存！”
包括奧格爾和那些身穿白色機械裝甲的基因戰士在内，同時擡手行禮，齊聲贊頌。
梅納菲德五星級酒店。
頂層總統套房的陽台上，林重随手将剛剛購買的手機捏成齑粉，面色平靜如水。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謝旭成功混入衆神會，并取得第三神主艾靈頓的信任，而他與奧格爾賭鬥的消息，也傳遍了瑪拉卡斯的大街小巷。
林重并不打算在瑪拉卡斯停留太久。
一方面，國内還有很多事情等着他處理；另一方面，對他來說，現在并不是跟衆神會全面開戰的好時機。
所以，明天将是“暮先生”的謝幕表演。
他将在衆目睽睽之下，給衆神會一個驚喜。
林重攤開手掌，輕輕一吹，掌心的粉末飄散無蹤。
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