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李天雄忽然一掌拍在旁邊的茶幾上。
茶幾紋絲不動,然而被李天雄拍中的地方,卻悄無聲息的下陷,木質粉末簌簌飄落,最終變成一個兩邊通透的掌印。
李天雄收回手掌,怒意稍減。
“辛部主,不管是誰殺了您,我都會替您報仇的,您在天之靈請安息吧。”李天雄用隻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默默念道。
十幾分鍾後。
翼虎武館的精銳弟子們集合完畢,共有十五人,由于教頭和另一個秦教頭帶隊,全部具備暗勁以上的修爲。
“出發吧。”
恢複平靜的李天雄丢下一句,率先登上大巴。
等所有人都上了車,這輛擁有防彈功能的特制大巴立即發出低沉強勁的轟鳴,朝遠處疾馳而去。
經過大半個小時的行駛,翼虎武館一行終于抵達武盟駐碧港城分部所在地。
原本在外面維持秩序的警察,以及想搞個熱門新聞的記者們都已離開,不過卻絲毫不顯得冷清,甚至更加熱鬧。
“許掌門,您居然親自來了?”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怎麽可能不來?倒是何館主,你來得挺及時啊,我記得碧濤武館離這裏很遠吧?”
“呵呵,我一收到消息就召集人手出發,總算沒耽擱太久”
通背派掌門許德昭和碧濤武館館主何威正交談着,恰好看見翼虎武館的大巴車從遠處飛馳而來,于是同時閉上嘴巴,不再言語。
“許掌門,何館主,一别多日,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場合下見面。”
李天雄自車内走出,分别向許德昭和何威拱了拱手。
兩人不卑不亢地抱拳回禮。
“李館主,你也是來吊唁辛部主,順便拜見林盟主的?”許德昭雖然年紀最大,卻并未倚老賣老,微笑問道。
“不止如此。”
李天雄直截了當道:“武盟遭遇襲擊,是我碧港城武術界的恥辱,我希望能爲抓住兇手出一份力。”
許德昭聞言,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我與李館主英雄所見略同。”
何威在旁邊附和道:“辛部主平時對我等多有照顧,現在他被人害了,我們又怎能袖手旁觀呢?”
許德昭一言不發,隻是點頭。
李天雄沒有在意許德昭的反應,其雙臂環抱胸前,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随即眉毛微揚:“來的人隻有我們?”
放眼望去,通背派、翼虎武館、碧濤武館的人分成三撥,彼此隔着一定距離,任由各自的首領談笑風生。
“過來的路上,我和長風武館的沈館主通過電話。”
何威接口道:“沈館主請我替他向林盟主賠罪,因爲長風武館最近碰到點麻煩,他暫時脫不開身。”
“呵呵,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說得就是這種人。”
李天雄心直口快,哪怕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也絲毫沒有嘴下留情:“明明膽小怕事,偏要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可笑。”
何威臉頰肌肉抽了抽,決定裝作沒聽見。
“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許德昭終于不再保持沉默,淡淡道:“李館主,你應該很清楚,咱們碧港城武術界并非鐵闆一塊,而且很多門派和武館的背景也并不單純。”
李天雄聞言,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
作爲土生土長的地頭蛇,對于碧港城武術界的頑疾,他怎麽可能不清楚?
打個不太形象的比方,碧港城武術界就像是一個四面漏風的篩子,誰都可以插一腳,看似安定繁榮,實則混亂不堪。
提及現實,李天雄喪失了繼續交談的興緻,闆着臉一聲不吭。
過了大概兩三分鍾,一個沙啞的男聲忽然從附近傳來:“許掌門,李館主,何館主,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衆人循聲望去,看到了身材高大魁梧、胸膛纏滿繃帶的魏濤。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們處理,所以剛剛才收到你們前來拜會的消息,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魏濤的神情有些疲憊和憔悴,甫一現身,就團團作揖,連聲道歉,禮節十分周到。
“沒關系,我們能理解。”
李天雄和魏濤最熟,因此毫不猶豫地打斷對方:“方便讓我進去嗎?我沒有其他目的,就是想幫幫忙。”
許德昭也緊接着問道:“魏副部主,聽說辛部主遇襲身亡,我特率門人前來吊唁,另外,林重閣下是否真的在此處?”
“盟主閣下确實在裏面,不過”
魏濤面露遲疑之色。
許德昭心中咯噔一聲,連忙追問:“不過什麽?”
“不過盟主閣下此刻的心情非常惡劣,恐怕不會接見你們。”
魏濤實話實說。
許德昭見與自己無關,登時松了口氣:“請魏副部主代爲通傳,倘若林盟主不願見客,那我們下次再來拜訪。”
魏濤正準備答應對方,忽然身體一震,側耳作傾聽狀。
“是,是,屬下明白。”
他邊聽邊點頭。
許德昭、李天雄、何威三人面面相觑,心裏都産生了某種猜測,卻不敢肯定。
過了十幾秒,魏濤結束傾聽,視線掃過面前三人的臉龐,伸手虛引:“許掌門,李館主,何館主,我們盟主有請!”
言罷,魏濤轉身當先領路,毫不拖泥帶水,更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三人命令各自的門人弟子在外待機,自己則跟在魏濤背後,進入稍顯殘破的大門内部。
正如他們所料想的那樣,大門内一片狼藉,激戰的痕迹随處可見,某些地方甚至還有血迹尚未洗幹淨。
與此同時,他們還感受到了一些陌生而強大的氣息。
其中一股氣息最爲恐怖,遠遠超過他們所能感知的極限。
即如淵海,深不可測;又如仞嶽,高不可攀。
随着離那股氣息越來越近,三人的心理壓力也越來越大,目不斜視地跟在魏濤後面,再也不敢東張西望。
穿過布滿坑洞的大廳,經過曲折回環的走廊,通過看似松散實則嚴密的防衛線,他們終于在一間尚且保持完好的辦公室内,見到了新任武盟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