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營參戰後，阻擊陣地上的火力點明顯變少。
好多機槍火力都在山炮炮彈的爆炸聲中戛然而止。
不用猜就知道那些保護機槍的暗堡被摧毀了。
師長很高興，覺得自己對戰場的判斷都對了。
隻要炮營再加一把力，順利幹掉陣地上的所有機槍暗堡，進攻部隊就能乘勝追擊，一舉拿下昨晚丢掉的前沿陣地。
一個多小時後，進攻部隊順利踏上紅軍第一道阻擊陣地。
這個結果跟師長預料的一模一樣。
雖然部隊在進攻過程中又損失一個多民團的兵力，但因爲他早有所料，臉上并沒有露出任何悲痛表情，反而閃過一抹打完勝仗後的喜悅。
“師座，現在就等馬司令補充我們的炮彈到位了……”參謀長拍着馬屁道。
“昨天下午跟剛才的進攻都證明，不管阻擊陣地上的紅軍多厲害，他們建在阻擊陣地上的機槍暗堡多堅固，隻要山炮營出手，他們就必敗無疑。”
“等炮彈到位，我們頂多兩小時就能拿下紅軍第二道防線。”
“說不定還能在天黑前殺進靜态縣城，幹掉城内紅軍。”
師長知道這是參謀長在拍他馬屁，但心裏非常受用，而且他也認可參謀長剛才的分析，很自信接話道：“讓炮兵營做好戰鬥準備……”
“馬司令補充我們的炮彈一到位，立刻向紅軍第二道防線發動攻擊，一定要在天黑前殺進靜态縣城，結束戰鬥。”
“師座……”師長還準備再交待兩句時，一聲驚呼突然在不遠處響起，然後就看到一個陌生面孔沖破警衛攔截，滿臉着急朝指揮部沖過來。
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惶恐而又疲憊。
“你是……”師長皺着眉頭反問。
“卑職是司令部辎重營副營長，奉命押送一批彈藥給師座您送過來……”副營長一邊喘氣兒一邊報告。
師長眼前一亮，還以爲自己需要的炮彈已經到了，很高興命令：“那還愣着幹什麽……”
“立刻把你們帶來的山野炮炮彈送到炮兵陣地去……”
“其他彈藥交給參謀長補充部隊……”
“讓參戰部隊立刻做好戰鬥準備……”
“等炮營補充好炮彈我們就展開新一輪進攻……”
看師長越說越興奮，站在面前的副營長快要急瘋了，趕緊打斷：“師座三思……”
“馬司令讓我們給您帶來的彈藥在路上出事兒了……”
“整個辎重營隻剩卑職跟五個部下僥幸逃離戰場，包括營長在内的其他戰士全都被紅軍消滅在戰場上，我們運輸的炮彈也全部被紅軍截獲。”
“您必須立刻給馬司令發電報，讓他點兵重新給前線補充炮彈。”
師長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然後就盯着副營長滿臉不可思議反問：“你說你們運輸的炮彈怎麽了？再說一遍……”
副營長隻能硬着頭皮繼續報告：“我們在路上遭到紅軍伏擊，所有炮彈全部丢失……”
“辎重營幾近全軍覆滅，請師座立刻用電台向馬司令彙報這個情況……”
“不可能……”師長被這個消息吓到了，趕緊反駁。
“你們辎重營有三四百人，就算遭到紅軍伏擊也應該全身而退，怎麽可能全軍覆滅……”
“而且紅軍主力都被我們包圍在景泰縣城，你們的必經之路不可能有紅軍主力……”
副營長趕緊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況全部說出來：“請師座息怒……”
“辎重營确實遭到紅軍部隊毀滅性打擊……”
“他們假扮馬家軍迎面沖向我們……”
“所有人都認爲他們是師座派來接應辎重營的，也就沒有防備……”
“結果兩支部隊混在一起後，他們突然拿出手槍跟沖鋒槍向我們發動近距離攻擊……辎重營防不勝防，當場就被殺得傷亡過半。
“營長帶着卑職以及大半個辎重連進行突圍，雖然拼勁全力，但也隻沖出來六個人……”
“營長則在突圍路上被紅軍裝備的沖鋒槍打死……”
“完了……”師長臉上的濃濃戰意迅速被凝重取代，皺着眉頭分析：“沒有山野炮炮彈，炮兵營就沒法兒參戰，我們就摧毀不了阻擊陣地上的機槍暗堡。”
“不管進攻部隊如何拼命都不可能攻克紅軍第二道防線。”
“我還想在天亮之前攻破景泰縣城，消滅城内紅軍殘部，結束戰鬥。”
“現在部隊急需的炮彈沒了，所有一切夢想都變成了笑話……”
“太氣人了……”
聽到彈藥被劫的噩耗，參謀長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自己現在的糟糕心情。
但并沒有失去理智。
這裏是戰場，陣前面前就是紅軍。
哪怕部隊沒有山野炮炮彈，該進攻還是要進攻。
因爲靜态縣城距離紅軍控制區太近。
要是馬家軍沒能速戰速決，盡快拿下景泰縣城，消滅城内紅軍。
萬一活動在陝北的紅軍主力突然西進，在景泰縣城周邊跟馬家軍決戰，搞不好自己連性命都保不住。
馬家軍雖然在其他戰場上消滅大量紅軍，但并不意味着紅軍戰鬥力不如馬家軍，而是馬家軍占據了兵力優勢跟機動優勢，這才打得紅軍沒有任何招架之力，最後被一點點兒消滅。
如果活動在陝北的紅軍攜帶重武器殺到景泰縣城，馬家軍的機動能力在重武器面前将會沒有一點兒優勢，所謂的兵力優勢也會丢了去。
更重要的是，活動在陝北的紅軍主力裝備精良，彈藥充足，哪怕雙方拼火力，馬家軍也未必是對手。
想到這兒，參謀長趕緊朝身旁滿臉頹廢的師長提醒：“師座……”
“紅軍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陝北紅軍主力派了部隊支援景泰縣城，最遲明天晚上肯定能殺到戰場。”
“爲了不被紅軍主力合圍在景泰城外，我們必須在明天天黑之前結束景泰戰鬥，撤離戰場。”
“就算我們現在給馬司令發電報，重新送炮彈，那也要等到明天早晨。”
“萬一馬司令送給我們的第二批炮彈又被劫了，很可能到明天晚上我們都不會再有炮彈。”
“所以接下來我們還要不要打，如何打，請您盡快做出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