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兩天在紅軍手裏吃過的虧已經夠多了，絕對不能再因爲輕敵而再打敗仗……”師長皺着眉頭提醒。

“别看進攻部隊現在勢如破竹……”

“搞不好紅軍就在城頭上隐藏了火力，等進攻部隊沖近以後将他們一網打盡……”

“不到戰鬥最後一刻，任何人都不能輕敵……”

參謀長并沒有因爲師長的謹慎而覺得不妥，反而很佩服師長的冷靜，馬上拍馬屁道：“師座英明……”

“卑職現在就讓進攻部隊剩下的炮兵做好開炮準備……”

“如果紅軍真在城頭上隐藏了火力點，炮兵立刻開炮反擊，争取将那些隐藏火力點一網打盡，然後趁機炸開一兩座城門。”

“師座，有進攻部隊快要沖進城門洞了……”來自觀察員的一聲驚呼驟然打斷兩人談話。

師長擡頭就看到城西進攻部隊已經殺到距離城門洞五十米位置。

雖然參與進攻的兩個營已經傷亡過半，但他們攻勢并沒有受到影響。

更重要的是，面對已經沖到眼皮子底下的進攻部隊，城頭上的阻擊火力并沒有變強，紅軍阻擊部隊也沒有變多。

“難道是我太高估城内紅軍了！”師長皺着眉頭分析。

師長這句話說得非常小，但一旁的參謀長還是聽到了，趕緊接話：“師座……”

“城内紅軍的戰鬥力确實很強……”

“但畢竟跟我們打了快兩天了……”

“我們連續搶占他們兩道阻擊陣地，雖然損失慘重，但也幹掉大量紅軍部隊，摧毀他們大量輕重機槍。”

“就算城内紅軍不同于我們在其他戰場上消滅的紅軍。”

“裝備再怎麽精良，被我們摧毀那麽多輕重機槍後也會傷筋動骨……”

“搞不好這場試探性進攻還真有可能炸掉一兩座城門。”

師長目光要長遠很多，盯着正在快速向城門洞殺過去的進攻部隊很嚴肅回答：“如果進攻部隊真能炸開一兩座城門，占領城門洞，那我們今天的戰鬥就不能因爲天黑而終止了，必須把握住機會，一鼓作氣殺進景泰縣城。”

“否則一晚上過後，部隊好不容易炸開的城門又會被紅軍堵住。”

“要是他們用沙袋堵死城門，那我們再次殺進景泰縣城的難度肯定會大大增加。”

說完就朝一旁的參謀長命令：“再抽調一個主力團往西門方向運動……”

“如果進攻部隊真有機會炸開城門，他們馬上加入戰鬥，趁機殺進景泰占領城頭。”

“要是有機會的話往城内攻一下，多占領一些地盤。”

“這樣我們就能集結更多的部隊殺進景泰縣城，跟困守景泰縣城的紅軍硬碰硬……”

這下輪到參謀長遲疑了。

圍攻紅軍的其他戰場上，參謀長有過親臨前線指揮作戰的經驗。

他幾天前對付的紅軍雖然有一千多人，但他們裝備非常差，有差不多三分之一戰士連步槍都沒有裝備，輕重機槍更是少得可憐。

可就是這樣一支紅軍卻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那是一場夜戰。

進攻部隊在炮火掩護下成功殺進紅軍占領的縣城。

紅軍殘部還剩六百多人，殺進縣城的馬家軍主力足有一千多人，将近兩倍的兵力優勢。

無論從哪方面分析，這場夜戰的勝利者都會屬于馬家軍。

結果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紅軍不僅擅長近戰厮殺，在夜色掩護下打近戰的實力更強。

一個個士兵就好像神魔附體似的，硬是把一千多馬家軍主力殺得落花流水，狼狽撤離縣城，還在城内留下了七八百具屍體。

自那以後，參謀長再跟紅軍作戰時心裏就好像起了魔咒：能不跟紅軍進行近戰就不進行近戰，特别是晚上打近戰。

而按師長的意思，隻要進攻部隊又機會，争取今天晚上就跟困守城内的紅軍決戰，拿下景泰縣城，消滅所有紅軍。

這麽一來，一場在夜色籠罩下的近距離厮殺就不可避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參謀長似乎被打怕了，下意識反駁：“師座……”

“晚上進攻會不會太冒險了。”

“卑職知道機不可失……但紅軍的近戰能力跟夜戰也能太強了，兩者結合到一起肯定強上加強……”

“卑職懇請師座慎重考慮這件事兒。”

師長心裏非常清楚參謀長的顧慮，但還是堅持自己剛才的決定，然後皺着眉頭分析：“跟紅軍在晚上打野戰确實很不明智……”

“從以往跟紅軍交手的經驗判斷，我們最少要付出兩倍代價才能幹掉對手。”

“要是城内紅軍還有不弱的戰鬥力，付出三倍代價都有可能。”

“但我覺得這個代價非常值得。”

“如果紅軍連城頭都守不住，讓我們輕松炸掉城門，殺進城内，意味着城内紅軍确實已經不多了。”

“經過連續奮戰，他們裝備的輕重機槍也沒多少了。”

“哪怕我們在城内付出三倍代價消滅他們，頂多再死傷四五千人。”

“但如果我們放棄眼前這個好機會，明天重新進攻景泰縣城，你覺得我們還要付出多大代價才能殺入景泰縣城。”

“萬一紅軍将城門洞用沙袋堵死，跟我們死戰到底，我們再次殺入景泰縣城的代價肯定也會增加不少。”

參謀長想了一下回答：“想要順利殺入景泰縣城，必須分散紅軍兵力，四個方向一起發動進攻。”

“按一個方向損失五百人計算，四個方向加起來最少要損失兩千人。”

師長繼續問：“那殺進景泰縣城後呢？”

“雖然那時候是白天，但一場近距離厮殺肯定避免不了……”

參謀長似乎想明白師長意思，皺着眉頭回答：“以城内紅軍這兩天在戰場上的表現，我們最起碼要付出兩倍兵力代價才能結束戰鬥。”

師長很認可點了點頭：“那不就得了……”

“攻城損失兩千人，進城以後還要付出兩倍兵力代價……”

“這麽一算，我們明天再次發動進攻所付出的代價并不比今晚連夜進攻要少，反而還會多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