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中是當過團參謀長的人。

那時候紅軍的條件非常好，一個團隻有八九百人，裝備的長槍更少，好多時候連兩個戰士都分不到一條長槍。

至于迫擊炮跟重機槍，那是向都别想的重武器，就算現在隊伍裏大規模裝備的輕機槍，一個團也隻有六七挺。

部隊在那時候都能攻克一個又一個晉綏軍跟中央軍固守的城鎮，更别說現在的特務營了。

對于久經沙場的陳大中而言，他腦子裏有無數個辦法消耗城頭小鬼子兵力。

炮火急襲僅僅是所有辦法中最直接，最簡單的一個。

所以被他稱之爲開胃菜，真正的主菜還在後面。

…………

“長官，中國軍隊殺過來了……”

躲在旁邊的小鬼子曹長也很心慌，他第一次碰到中國軍隊擁有這麽強的戰鬥力。雙方還沒交手就幹掉自己将近一個小隊兵力，趕緊朝身旁中隊長提醒。

一百多個八路軍端着步槍，抱着沖鋒槍跟輕機槍，成散兵線朝城門口殺過去，突擊速度非常快。

要是城頭駐軍不想辦法擋住他們，頂多半分鍾，這些中國軍隊就能殺進城門洞，用炸藥包炸開城門。

屆時自己不僅在這場戰鬥中撈不到任何功勞，還有可能把命丢在這裏。

趕緊命令：“射擊……”

“步機槍跟擲彈筒全部開槍，擋住進攻我們的中國軍隊……”

中隊長一聲令下，躲在城垛後面的小鬼子紛紛從城垛口探出腦袋，或是端起步槍，或是架起輕機槍，對準城外中國軍隊就扣動扳機。

抗戰之初小鬼子的戰鬥力非常強。

哪怕防守城頭的日軍僅僅是一幫辎重兵，仍然擁有遠超八路軍的槍法。

一百多顆子彈嗖嗖飛出城頭，隻一瞬間就打死打傷一二十個八路軍，超高的命中率把陳大中吓了一大跳。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鬼子剛從城垛口露出腦袋，一道新的作戰命令就從他嘴裏喊出來。

“輕重機槍全部開槍，壓制城頭上的日僞軍……騎兵連也給我動起來，在後面造聲勢，恫吓城頭上的小鬼子。”

“咚咚咚……”

主力一連，警衛連，騎兵連裝備的九挺重機槍驟然開火，每一挺重機槍負責兩三個城垛口，子彈就跟下雨似的，狠狠撞向城垛口。

雖然大部分子彈都被城垛擋了下來，打得城垛火星四濺，但還是有不少子彈正好穿過成垛口，鑽進小鬼子身體。

“八嘎……”

慘叫聲随即在城頭上響起。

距離中隊長不到五米的一個機槍手正好被子彈命中面門，仰面倒在地上，半個腦袋都被子彈給削掉了，紅白腦漿飛濺的到處都是，慘不忍睹。

中隊長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漸漸意識到城外中國軍隊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好打。

身旁的副射手剛剛接過倒在地上的輕機槍，架在成垛口，用肩膀頂住槍托，剛準備扣動扳機，又有一顆子彈從城垛口飛上城頭。

這顆子彈雖然沒要他性命，但卻命中他肩胛骨。

重機槍子彈威力遠超步機槍，整個肩膀都被打得血肉模糊，連白森森的骨頭都露了出來，倒在地上就開始慘叫。

“長官……敵人進攻火力太猛了，最少有九挺重機槍朝城頭開火，壓制我們……我們最少損失二十個辎重兵，隻剩不到八十人還能繼續作戰……”副官彎着腰跑到中隊長身邊，滿臉惶恐報告。

他也沒想到城外進攻自己的中國軍隊這麽強，出手就讓一個滿編辎重中隊傷亡過半。

“轟轟轟……”

來自城外的炮彈并沒有因爲一連突擊城頭而停下來。

畢竟一連戰士才沖到城外一百六七十米位置，隻要開炮時稍微注意點兒就不可能誤傷他們。

但這一輪炮彈卻把中隊長守住城頭的最後希望給炸沒了。

一顆炮彈正好砸在十米外的城頭上，一個躲在城垛後面射擊的步槍手竟然被炸飛了起來，最後穩穩落在距離中隊長不到五米位置。

也許是因爲這個辎重兵距離彈着點太近，整個半邊身體都被炮彈炸沒了，内髒器官直接從肚子裏流出來，刺鼻的血腥味同時向周圍擴散。

中隊長也算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兵了，看到眼前這幅畫面仍然有一種反胃的感覺。

“隊長……你看進攻部隊後面……”一旁的副官再次叫道。

中隊立刻舉起望遠鏡朝城外看去：一隊騎兵沿着公路浩浩蕩蕩朝城門口殺過來，一眼望不到盡頭。

“八格牙路……”中隊長徹底慌了，馬上朝身旁副官命令。

“中國軍隊戰鬥力遠超我們預估，兵力最少一個團，還裝備大量迫擊炮跟重機槍，僅靠我們自己也許連二十分鍾都堅持不住。”

“馬上向指揮部報告我們遭到中國軍隊強攻的事實，城頭守軍傷亡慘重，急需增援……”

…………

日軍21旅團指揮部。

留守涞源縣城的辎重大隊大隊長也聽到城東驟然響起的交火聲。

但他并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日軍在正面戰場的接連勝利讓每個小鬼子都對自己戰鬥力産生一種盲目自信。

覺得中國戰場上他們已經所向匹敵，沒有任何對手。

就算有中國軍隊想要進攻涞源縣城，防守城東的那個辎重中隊也能将其輕松擊退，守住城門。

可惜來自城東的交火聲并沒有因爲中國軍隊進攻失敗而停下來，反而愈演愈烈。

“隊長……”

剛剛接完電話的作戰參謀瞪大一雙眼睛，看着辎重大隊大隊長滿臉不可思議報告：“防守城東的辎重隊剛剛打來電報……”

“城東遭到中國軍隊主力進攻，對方裝備大量迫擊炮跟重機槍……”

“辎重隊已經傷亡過半，請指揮部立刻派兵增援他們。”

“否則他們最多還能堅持二十分鍾就會被攻破……”

“怎麽可能？”大隊長也被這個消息給吓到了，盯着作戰參謀滿臉不相信反問。

但很快眉頭就皺了起來。

作戰參謀膽子再大也不敢謊報軍情，而且來自城東的交火聲确實非常劇烈，裏面不乏迫擊炮炮彈爆炸聲……

這些都證明城東駐軍确實遭到中國軍隊猛烈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