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實話,我雖然很欣賞這個小子,但我卻并不認爲,他真的能探查出靈脈異變的根源所在,乃至解決靈脈的問題也不太可能,甚至于,就連剛才這個賭約我也并不認爲他會赢,這幾乎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傅雲天傳音的同時,視線朝着三人守護的臨時法陣掃了一眼,悠然道:“這套法陣的來曆你應該很清楚,你覺得有我們三人在此,它會輕易崩潰嗎”
“這個咳,當然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楚天化眉頭微皺,苦笑回應。
“嗯”傅雲天再次望向楚天化,緩緩點頭,眼視裏有着深深贊賞和欣慰,“你這個當宗主的總算還不糊塗有我們三個老家夥全力催持,如果連半個時辰都堅持不了,那也太不可思議了。”
“那是自然”楚天化唯有苦笑點頭,根本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傅雲天卻是搖頭一歎,視線掃過姜天,隐隐露出幾分遺憾之色。
“如果他這賭打得長一點,比如說一日或者半日,老夫或許還會覺得有些可能,但他敢以半個時辰來定論,這着實有些嘩衆取寵之嫌了,或許說他這種做法,根本就是一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投機行爲”
傅雲天說到最後,眉宇間隐隐閃過一絲淩厲的鋒芒。
楚天化聞言眉頭一緊,神色不由有些難看。
傅雲天雖然說得足夠客氣,但他還是聽得出來,姜天的做法着實惹得這位太上長老不滿,繼而産生了某種顧慮。
這種顧慮,并非是對眼前這一件事情的顧慮,而是對宗門的未來發展所産生的顧慮。
因爲傅雲天早就看出,宗門上下尤其是楚天化本人對姜天的栽培之意,而這樣一個人物,這樣一個将來要承擔宗門大任的人物身上,倘若出現某種類似于投機和賭徒的瘋狂氣質,那究竟能不能勝任或者說擔當得起宗門重任,恐怕就是兩說的事情了。
好在傅雲天的話還算比較委婉,沒有把說話死,不過即便如此,也是驚出了楚天化一身冷汗。
以傅雲天對姜天的深刻印象,都能說出如此評價,不難想象另外兩位太上長老,又會是怎樣的想法了
“還好隻有半個時辰,實在不行立即讓姜天退出去,就算這件事情幫不上忙,也不能徹底毀了他在太上長老心目中的份量”
楚天化深知事情輕重,額頭冒汗的同時,不由暗下決心。
隻要半個時辰之内法陣未破,到時不管姜天說什麽,他也要強行将其帶離寒靈洞,以免徹底激起三位太上長老的火氣。
而就算這麽做,他仍然還是懸着一顆心。
以這些太上長老的态度,隻要姜天賭輸了,眼下或許不會怎麽樣,可一旦靈脈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們很有可能便會把火氣發發洩出來。
到那時,姜天難免将會受到他們的怒斥,甚至是追問和追責。
而那麽一來,他這個當宗主的,恐怕也不好幫姜天說話了。
可以說,姜天急于爲宗門盡力的一顆心,雖然毫無保留地呈現了出來,但随之而起可能産生的後果,卻是沒有考慮到足夠清楚。
而在此之前,楚天化也基于對姜天的欣賞和信任,甚至心底抱有的那種莫名的期望,以至于也沒有考慮太過細緻。
以此時的想法來看,如果時間能倒退半個時辰,回到大殿中去,他十有八九不會答應姜天到這裏來逞能。
那樣的話,至少還能保住他在傅雲天心目中的良好形象,而在其帶動下,另外兩位太上長老勢必也會對姜天大有好感。
隻要能将這種氣氛保持下去,以後姜天進入宗門權力核心乃至一步步登臨宗門之頂,恐怕都不會有太大的阻礙。
隻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姜天在宗門中的未來以及種種前程,恐怕都要系于這短短半個時辰的賭約了
等
隻能等
雖然時間隻有半個時辰,但對楚天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這個時候的他,可不像姜天那般自在。
姜天可以大大咧咧盤坐修煉,俨然一副無所畏懼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他這個當宗主的卻隻能靜靜立着,而且還要提心吊膽,心思翻滾不定。
“這次的事情,都是老夫糊塗了,如果再有下次,說什麽也不能這麽草率”
雖然時間還沒到,楚天化卻已經提前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即便以他那深沉的心思和飽經滄桑的曆練,此時也完全無法保持心情平靜。
一方面是寒靈洞這宗門禁地的安危;别一方面是三位太上長老的怒火;最後則是姜天這個宗門絕頂天才的命運。
這一切,将會在半個時辰之内呈現出一個相對清晰,卻又很可能是有些殘酷的結果。
“時間怎麽過得這麽慢”
楚天化眉頭大皺,暗暗咬牙不止。
這會兒工夫,寒靈洞中最難受的,莫過于他了
對面的三位太上長老,一個個氣定神閑,根本不會先前的賭約而擔憂,在他們臉上,甚至看不到任何的顧慮。
而最壞的情況卻是,在他們接下姜天的賭約之後,寒靈洞中的靈力異變,仿佛也突然開始回落,靈力波動明顯不如先前那般劇烈了
“姜天的運氣怎麽這麽差點也太背了吧”
楚天化眼角猛跳,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下意識地扭頭望向姜天,心中默默想着,如果遲些時間,姜天看到這等局面,恐怕有再大膽子也不敢打那種賭吧。
可不看不要緊,當他看到姜天仍然一副大大咧咧兀自修煉的情形之時,徹底無語了
“姜天你你難道沒感受到靈力的回落嗎”
楚天化斟酌少頃,還是忍不住向姜天靈力傳音。
在他看來,姜天幾乎敗局已定,有必要讓他早點清醒,早做準備,面對現實。
而姜天在聽到他的提醒之後,卻是悠然一笑,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往那邊掃了一眼。
略微感應到那邊的靈力變化之後,眉宇間精光一閃,便又搖頭一笑,淡定從容地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