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擎天宗裏,劍無涯這一脈的弟子,仿佛是一個異類,與衆人有些格格不入。
這次太虛武境之行,正是因爲劍無涯的授意,劍生才領受了宗門的使命,離開劍崖外出曆練的。
白袍葉風眉頭大皺,心中無比焦急。
劍生的隕落事關重大,在返回宗門的路上,他本打算隐瞞這個消息,免得引起劍無涯震怒。
可是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不妥。
畢竟劍生是因他而死,而且是被他親手鎮殺,種種細節根本見不得光,倘若被劍無涯查出真相,他恐怕難逃一死。
到那時,就算宗主出面也保不了他。
所以,經過幾天的權衡和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主動找劍無涯說明情況。
至于劍生隕落的原因,他當然不可能照實坦白,隻能推到姜天的身上。
如此一來,既能撇清責任,又能借刀殺人,簡直兩全其美
雖然劍無涯未必會相信這些說辭,但他隻能這麽做,否則很容易引對方生疑。
“跟你們說不行”葉風搖頭一歎,臉色很是難看。
“這件事情,我隻能與劍師伯面談,無法讓你們轉達,抱歉”
葉風拒絕了兩位師兄。
事關重大,他精心編造的那套說辭,若由别人轉達,效果難免大打折扣,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然而“太虛武境”馬上就要開啓,此時不說事情便要拖到數月之後。
這麽長的時間裏,很難保證劍無涯不會查出什麽疑點,到那時麻煩可就大了。
“沒時間了,看來隻能另想辦法了”
葉風咬牙一歎,準備轉身離開。
“葉風”
就在此時,一道強橫的神念波動蓦然掃過,與此同時,一記蒼老的聲音仿佛炸雷般響在殿前
内中蘊含的威嚴霸氣,令葉風心神劇震,也讓殿前守衛的兩個弟子臉色微變
“師尊”二人連忙朝着大殿躬身施禮。
“劍師伯”葉風心頭一陣狂跳,臉色劇變。
那深沉可怖的氣息,令他打從心底裏生出某種驚恐,險些就要忍不住跪地認罪,将真相和盤托出。
可他還保持着足夠的清醒,終究還是忍住了。
可想而知,隻要真正暴露,他必定會死于非命,就算兩個守殿弟子不向他出手,也會被劍無涯轟得渣都不剩。
“你來找我,所爲何事”
劍無涯深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在虛空隆隆回蕩。
葉風嘴角抽搐,心頭狂跳不止:“弟子”
“是爲了劍生隕落的事情吧”
劍無涯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起來
“什麽劍師弟隕落了”
“怎麽可能他的資質那麽強,就算我二人聯手,也未必能将他斬殺,不可能,這不可能”
兩個守殿弟子駭然一驚,臉色大變
他們二人的實力皆不弱于劍生,一對一自問穩勝,但若說斬殺劍生,就算兩人聯手也沒有太大把握。
二人有今日的實力,靠的主要是日積月累的苦修,而劍生的資質卻與他們大不相同。
劍生擁有令人豔羨的“先天劍體”,乃是上天造就的劍道奇才,簡直就是爲劍而生
這樣的天才,哪怕遇到很多玄虛境強者,都有自保的能力,怎麽可能會突然隕落
“葉風,究竟怎麽回事”
“快說”
二人幾乎暴怒,焦急大喊。
“劍師伯”
葉風臉色狂變,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嘭嘭地磕起了頭。
劍無涯的氣息陡然暴漲,一股強大的意志淩空罩下,将葉風死死按在地上。
這一刻,葉風甚至又有一種說出真相以求解脫的沖動,可他終究還是忍下了。
擎天宗的弟子,尤其是核心弟子,每個人都會在宗門留下魂珠或者魂牌,一旦遭遇重大異變,宗門第一時間便會知曉。
所以,劍無涯一口道出劍生隕落之事,他并不意外。
“誰幹的說”
劍無涯的聲音淩空狂蕩,仿佛這片天地都沾染上了他的暴怒。
葉風心頭大凜,深深吸了幾口氣,強忍恐懼道:“姜天”
“誰”
“姜天他是什麽人”
兩個守殿弟子眉頭大皺,下意識地問道。
葉風不敢怠慢,連忙道:“他是天楓帝國的武者,是此次天楓武會的頭名天才,已經拿到了太虛武境的資格”
“怎麽可能一個帝國武者,哪有實力殺掉劍師弟”
“此事或許另有古怪”
兩個守殿弟子當即便發現了疑點。
“你說的,都是實話”劍無涯深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兩個弟子都能看出不妥,劍無涯自然更能看出疑點。
葉風心神差點崩潰,咬牙道:“弟子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願受天打五雷轟”
話聲傳開,劍崖内一切如常。
葉風話聲稍頓,心頭暗暗一松,道:“此人資質逆天,身上又有種種我都沒見過的強大法寶,可見也是有大機緣之人劍師兄,或許是因爲太過自信,才着了他的道被他殺害,就連銀鱗法劍都被那人強行奪去若非我見勢不妙逃得快,恐怕也已經唉”
葉風将自己精心編造的說辭一股腦道出,将自己撇得幹幹淨淨,把一切罪責全都推到了姜天身上,甚至還編造出了幾個并不存在的強者。
而根據他的說法,這些所謂的“強者”,也都在那一戰中被劍生大發神威,當場斬殺,死得渣都不剩
葉風說得義憤填膺,令兩位守殿弟子也是怒火狂湧,一點都看不出破綻。
隻是劍無涯聽罷,卻陷入沉默。
劍崖内一片寂靜,靜得可怕
葉風心頭嘭嘭狂跳,生死仿佛系于一念之間。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甚至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葉風咬牙暗罵,這老家夥果然不是那麽好騙,幸好他早就經過深思熟慮和反複推敲,種種說辭簡直毫無破綻。
否則這一關恐怕真的很難渡過。
“該死小小帝國武者也敢殺害劍師弟,反了他了”
“那個姜天現在哪裏,我要殺了他”
守殿弟子雙拳緊握,殺氣滿面,恨不得現在就找到姜天,爲劍生報仇。
葉風心頭一片狂喜,臉色上卻故作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