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确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宮清月和青蓮,還是傾向于用相對和緩的手段來探查清虛蓮台,花費大量的時間,用足夠多的工夫來探查并尋求解決它的困境。
但對姜天來說,情況卻完全不同首先,他沒那麽多時間一時留在蓮華宗,擺弄這清虛蓮台;再者,宮清月所謂的“穩妥”手段,無非就是一些保守、畏縮的策略,怕的就是過于激進的方法刺激到清虛蓮台,加速它的衰落和異變。
可她也不想想,清虛蓮台的困境已經到了何等地步
再這麽不溫不火地拖延下去,問題隻會更加複雜和艱難保守的策略便意味着力度不足,看似穩妥,實則毫無意義清虛蓮台遇到的并非什麽小問題,而是舉蓮華宗全宗之力都無法解決的大困境。
面對如此局面,宮清月還想保得萬全,這本身就是不切實際的妄想、幻念“在下時間有限,無法在此久留,何去何從,宮宗主自己選吧”
姜天冷聲催促,态度強硬。
雖然他對清虛蓮台有着強烈的好奇心,但這終究是蓮華宗的東西,不是他的私物。
倘若對方真的顧慮重重,他也絕不會強求、倒貼。
宮清月臉色陰晴不定,仿佛陷入艱難的權衡。
青蓮咬了咬牙“宗主,咱們能想到的辦法都已經嘗試過,完全沒有任何效果,如今好不容易請來了姜道友,索性就讓他放手一試死馬權當活馬醫了”
“青蓮你胡說什麽”
宮清月眉頭大皺,厲聲怒斥。
清虛蓮台乃是蓮華宗的禁忌之寶,豈是什麽“死馬”、“活馬”,青蓮這麽說,着實讓她感到惱火。
“一旦蓮台損毀,宗門基業便将毀于一旦,我絕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絕對不能”
宮清月反複權衡,最終還是放不開心中的擔憂和執念。
“姜道友見諒清虛蓮台對本宗的意義你應該清楚,老身責任在肩,委實無法徹底放任它凋零敗落”
“我明白既然如此,在下便”“姜道友且慢”
白荷蓦然開口,打斷了姜天。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便很難回轉。
她按下姜天,随即鄭重望向宮清月。
“宗主,白荷覺得,無論如何都要請姜道友放手一試”
“我何嘗不想這麽做
可剛才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清虛蓮台的異動令人不安,倘若真出了什麽差池,便将是無可挽回的局面”
宮清月搖頭苦歎。
“宮師姐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存有幻想嗎”
白荷臉色一沉,聲音陡然拔高。
“清虛蓮台的困境你最清楚不過,姜道友或許是咱們蓮華宗唯一的機會,你真要爲了所謂的穩妥而放棄可能出現的轉機嗎”
“你你說什麽”
面對白荷的怒斥,宮清月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哼說什麽穩妥、和緩,都其實都是借口你真正的顧慮,其實是怕承擔失敗之後的責任如果不把握這次機會,清虛蓮台勢必難挽頹勢,最終的結果也是一樣或許你可以極力拖延,将這個問題交到下一任宗主手裏,到時候蓮台的好壞便與你無關,宗門的死活也不再是你的責任到了那個時候,你就可以安心了嗎”
一直少言少語的白荷,此時仿佛開閘的洪水一般,将滾滾怨氣盡數發洩出來。
青蓮臉色一變再變,看得是心頭劇震,幾次想要阻止她卻都被推開。
“你你簡直豈有此理”
宮清月咬牙怒斥,臉色鐵青。
“怎麽,我說到你的痛處了嗎”
白荷搖頭冷笑,滿臉嘲諷之色。
“别以爲我看不出來,在咱們嘗試解決蓮台困境的這些年裏,你一直在壓制拖延,一開始隻允許動用一些不痛不癢的手段;直到手段用盡,才會動用那些存在風險的方法,你爲的不就是一拖再拖,極力讓蓮台的問題延後發作嗎”
“住口”
宮清月厲聲暴喝,再也忍耐不住了。
“白師姐,宗主在位期間,爲宗門嘔心瀝血,做出了令人驚歎的貢獻,你怎麽能這麽诋毀她”
青蓮也看不下去了,她對宮清月一直景仰有加,白荷的說辭不僅是對宮清月的攻擊,更是對她的打擊和冒犯。
白荷搖頭冷笑“如果宗主大人實在不想背負蓮台損毀的罪名,那就讓我白荷來承擔好了”
“白師姐”
青蓮身軀劇震,臉色無比難看。
“荒唐、愚蠢”
宮清月沉聲怒斥,滿臉離奇地看着白荷,仿佛遭受了莫大的委屈和誤解。
“白師妹,你真以爲我這麽做,隻是爲了拖延時間,爲了保全我宗主的地位和名譽嗎”
“難道不是嗎”
白荷冷冷一笑。
“錯,大錯特錯”
宮清月指天怒斥,大搖其頭。
“姜道友,今天的事情着實讓你見笑了,但既然白師妹這麽說了,有些事情我也就不避諱你了”
“我們蓮華宗宗主傳承,有一些特殊的禁條,并不是我想把包袱甩給誰,就可以任意妄爲的”
“噢,有何禁條”
姜天面色冷淡。
若非白荷勇于建言駁斥宮清月,他哪有工夫聽這些廢話,恐怕早就已經甩手走人。
出于對白荷勇氣的欣賞和尊重,他才強壓心中的不滿,暫時按捺着離開的沖動。
宮清月肅然道“白師妹、青師妹,今日當着姜道友的面,我就把宗門傳承的某些規矩,跟你們兩個說清楚”
“宗主請講”
“哼”
青蓮鄭重聆聽,白荷卻是搖頭嗤笑,滿臉不屑。
“本宗曆代權柄傳承,并非在任宗主可以任意指派,而是需要某些嚴格的條件其中之一,便是繼任者的修爲境界不能低于現任宗主,同時也要得到清虛蓮台的認可才行”
“什麽”
“還有這等規矩”
青蓮和白荷聞言一愣,有些意外。
她們雖然宗門長老,也是宮清月的親師妹,卻從未聽說過這些隐情。
“是與不是,你們隻要動腦子想想就會明白”
宮清月也不多作解釋,隻是冷冷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