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客氣了,我們都挺好的。”怡太妃端莊的笑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
太後順勢說道:“慈甯宮住着的都是先帝的妃嫔,皇後可要時不時命人去看看,别虧待了太妃太嫔。”
“母後教訓的是,兒臣都記下了。”鄭曦顔連連應下。
太後娘娘轉而又對着明王和襄王說道:“明王襄王,想必也許久不見你們的母妃了,哀家今日特意設宴,也是爲了讓你們母子見一面,畢竟太妃們久居深宮,你們這做兒子的,一年到頭,也見不到母妃幾面。”
此話一出,在座的人,也都聽出了太後的這番言外之意,這是在敲打明王與襄王呢。
衆人這時也才明白,爲何今日這場家宴,隻邀請了怡太妃與舒太妃這兩位太妃,其餘太妃并未邀請,原來是這目的。
一時間,殿内寂靜良久。
明王的臉色很是難看,一直強忍着心裏的不滿,低聲道:“母後說的是,還要多謝母後。”
襄王眼神一凝,克制情緒,沉聲道:“兒臣謹記母後的話。”
怡太妃和舒太妃原本還覺得奇怪,今兒就讓她們兩個來赴宴,這下是徹底明白了,太後的目的何在。
“臣妾多謝太後,能夠給我們母子相見的機會,太後娘娘的恩情,臣妾定不敢忘。”怡太妃連忙起身行禮。
舒太妃緊跟着也站起來行禮,她們兩人,在宮裏多年,怎麽會不清楚太後娘娘的心計和手段,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太後娘娘唇角一笑,歎息道:“哀家也不指望你們能記得哀家的恩情,兩位妹妹,在這宮裏也活了大半輩子了,從前的事,哀家都不計較了,但哀家希望,這以後啊!大家都和和氣氣的過安生日子,你們年紀都不小了,也該頤養天年了,是不是?”
“太後娘娘說的甚是。”怡太妃這些年,被磋磨了性子,已經不似從前那般嚣張,在太後娘娘跟前,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臣妾一定牢記。”舒太妃在先皇還在的時候,算是得寵,但先皇去世後,日子自然比不上從前,雖然還有幾分的傲氣,但也不敢真的做出什麽來。
“如此甚好。”太後娘娘滿意的點了點頭。
明王已經攥緊了拳頭,一旁的明王妃輕拍着他的手,“王爺,在陛下與太後面前,不可殿前失儀。”
明王妃端莊典雅,雍容大方,一直都是明王的賢内助。
明王聽後,攥緊的拳頭漸漸松開,臉色也松弛了許多。
随後蕭玄琛說道:“近日有幾件事,令朕很是爲難,三皇兄五皇兄手下的人犯了錯,朕念及兄弟情誼,本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這一查才得知,事情遠超朕的想象,朕思來想去,也不願讓百姓指責朕包庇兄長。”
“故而,朕想依律法處置,不知二位皇兄以爲,朕此舉,可否妥當?”
“陛下聖明,一切按照大梁律法處置,臣無異議。”襄王看了自己母妃一眼,率先表明了态度。
明王見此,也隻能忍着,這樣一來,他手下的那幾個人,勢必會受到牽連,對他甚爲不利。
可如今,他也沒辦法了,“臣無異議。”
“如此甚好。”
鄭曦顔就這麽冷眼旁觀,此次家宴,她的外祖父楚王,今日也受邀出席了這場家宴。
楚王滿頭白發,一臉皺紋,已年近六十。
家宴結束後,鄭曦顔特意來拜見楚王,“外祖父。”
“皇後娘娘。”楚王躬着身子行禮。
“外祖父快快請起。”
成陽郡主是楚王唯一的嫡女,他對鄭曦顔這個外孫女,一向是疼愛有加。
“還未恭喜皇後娘娘有孕,恭喜皇後娘娘。”楚王一臉的欣喜,慈祥的眼神看着她。
“多謝外祖父。”
鄭曦顔剛剛特意求了蕭玄琛,許她送外祖父出宮。
“外祖父,家中一切都好?”鄭曦顔開口問道。
“都好,你不必挂心,今日這局勢,想必你也看到了,太後與陛下,這是借機敲打明王與襄王,讓他們認清楚一點,怡太妃與舒太妃尚在後宮,若是膽敢輕舉妄動,兩位太妃也隻有死路一條。”
鄭曦顔自然明白,但照前世的結局來看,這一招也隻能管一時,卻不能管一世。
“我都明白。”
“顔兒,在這宮裏,你要小心行事,絕不能走錯一步。”楚王不放心的叮囑道。
“顔兒明白的,外祖父放心就好。”前世,她一步錯,步步錯,這一世,絕對不會了。
“鄭國公府,還有楚王府,會是你永遠的後盾。”
“嗯。”
她人生的前十五年,過得很幸福,在所有人的寵愛下長大,她也曾以爲自己會幸福一輩子的,可沒想到,到頭來,還是白白的做了他人的棋子。
“好了,就送到這兒吧!外祖父該出宮了。”楚王低聲道。
“外祖父慢走。”鄭曦顔滿臉的不舍。
“好!”
看到外祖父佝偻的身軀,這一刻她才真的意識到,外祖父真的老了。
碧落霜凝走上前,碧落說道:“娘娘,回吧!你的身子要緊。”
“走吧!”
壽康宮
蕭玄琛陪着太後回了壽康宮,走進正殿,蕭玄琛攙扶着她坐在榻上。
太後說道:“明王與襄王,想必經此一事後,也能安穩幾日了,但這也不是萬全之策,還是要想個法子。”
“母後說的是,兒臣會想出對付他們的法子的。”蕭玄琛沉着臉,很是憂愁的模樣。
太後看着他,他還是太年輕了,經曆的太少了,難免有些力不從心。
“母後時常在想,若是你的兩個兄長還在,那該多好啊?”太後娘娘突然傷感的說道。
蕭玄琛對兩個兄長,并無任何印象,他們走的時候,他都尚未降世,但若不是因爲的夭折,蕭玄琛也坐不上這個皇位。
“母後也别太難過了,您還有兒臣在。”蕭玄琛低聲道。
“是啊!至少母後還有你和宣華。”
“兒臣不會再讓母後憂心的,一定不會。”蕭玄琛連連保證道。
“嗯!”
“等下去看看皇後,皇後懷着身孕,甚是辛苦,你可千萬不能因爲新人入宮,而冷落了皇後,剛剛你同意皇後去送楚王,也該明白,皇後背後的勢力,對你而言意味着什麽?”太後娘娘就是怕他這心太過狠辣,最後落得個一無所有的下場。
蕭玄琛心裏都清楚,但他總覺得,自己的皇位要靠女人來穩固,隻能一再的提醒他,自己是有多麽的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