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曦顔帶着蕭承稷回了未央宮,未央宮外麗美人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嫔妾恭喜皇後娘娘,恭喜太子殿下。”
“起來吧!不必多禮了。”鄭曦顔微微擡了擡手,一副慵懶的表情。
“多謝皇後娘娘。”
麗美人笑盈盈的迎上去,“如今都已經傳遍了,陛下冊立大皇子爲太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真是恭喜皇後娘娘了。”
鄭曦顔低笑一聲,沉聲道:“對本宮而言是喜事,可對旁人而言就未必是喜事了。”
“娘娘千萬别這麽想,嫡長子可是天經地義的皇太子,大皇子被冊立爲太子,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麗美人眼神很是真誠,如今,她必須要抓住皇後這個靠山,才能在這後宮裏,有生存下來的機會。
嫡長子是天經地義的皇太子?這句話在鄭曦顔耳邊無數次回蕩着,垂眸笑了笑,是啊!她的兒子本就該是皇太子。
“這種話以後别再說了。”鄭曦顔轉而神情嚴肅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然稷兒被立爲了太子,可今後的路,還是布滿了荊棘。
麗美人也知道輕重,連忙應下,“是!”
“進來坐坐吧!本宮聽聞你棋藝不錯,正好陪本宮下一盤。”鄭曦顔的臉上再次挂上了笑容,一臉的溫和。
“是!”
鄭曦顔吩咐乳母,将蕭承稷帶了下去,她與麗美人進了正殿,相對而坐,随後便開始下棋。
鄭曦顔拿起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盤上,“本宮聽說,陛下這些日子,頻繁的召幸你,你的好日子來了,不過,這也要看你能不能把握的住了,要想走的長遠,膝下還是要有個皇子才好。”
鄭曦顔的這番話,也是在試探她,後宮裏,哪來兒的真心?
麗美人臉色微變,整個人都緊張起來,連忙道:“嫔妾出身低微,隻怕不配做皇子的生母。”
“這是什麽話,你如今是陛下的妃嫔,陛下又如此寵愛你,懷上皇子,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鄭曦顔将一枚棋子下在棋盤上,清脆的聲響傳入麗美人的耳中。
她微微擡眸,便看到了鄭曦顔淩厲的視線,隻覺得背後一涼,嘴唇都發抖了,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皇後娘娘,嫔妾不敢。”
鄭曦顔審視的目光盯着她,良久後,将手上的棋子,扔進了棋盒裏,皮笑肉不笑的開口,“怎麽就跪下了,快起來,本宮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皇後娘娘,嫔妾當日所說的,句句都是發自肺腑,今後也定會唯娘娘馬首是瞻,嫔妾隻求能安穩度日,其它的,嫔妾不敢妄想,還請娘娘明察。”麗美人重重的磕在地上,以此表明忠心。
“起來吧!本宮相信你今日所說的,但本宮也必須告訴你,背叛本宮的下場,隻有死。”鄭曦顔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樣,落在了麗美人的身上。
麗美人吓的嘴唇都白了,聲音顫抖道:“是,嫔妾一定銘記于心,不敢忘。”
“坐吧!”鄭曦顔道。
“是,多謝娘娘。”麗美人渾身緊繃着,重新坐下,但依舊是被吓得,魂不守舍的。
鄭曦顔拿起白子,手懸在棋盤上空,沒一會兒便找準位置,落下了棋子。
二人這盤棋,下了還沒到一半,碧落走進來,對二人說道:“娘娘,各宮妃嫔前來道喜了。”
“讓她們都回去吧!本宮這會兒不想見她們。”鄭曦顔不帶表情的說道。
“娘娘,這樣不妥吧!”碧落低聲道。
鄭曦顔一臉的無所謂,“你告訴她們,等到太子周歲宴這日,她們再來道喜也不遲。”
“是。”
碧落走後,麗美人大着膽子開口問道:“娘娘爲何不見她們?”
“有什麽好見的?不過都是些奉承恭維的話,本宮早就聽膩了,到你了。”鄭曦顔催她,這盤棋,她就要赢了。
“是。”
下午鄭曦顔帶着蕭承稷去了壽康宮,太後午睡剛起來,宣華公主正陪着她。
宮女走進來禀報,“太後娘娘,皇後娘娘與太子來了。”
“快請他們進來。”太後娘娘聽到她們母子來了,一臉的笑意。
“是!”
鄭曦顔懷裏抱着蕭承稷,來到太後跟前,“給母後請安。”
宣華公主行過禮後,便走過去,捏了捏蕭承稷的小臉,說道:“稷兒,讓姑姑抱抱好不好?”
蕭承稷開心的張開雙手,随後宣華公主接過她抱在懷裏,“哎呦~姑姑帶你去玩喽。”
太後趕緊吩咐道:“都跟上去。”
“是!”
一時間殿内,隻剩下了鄭曦顔與太後,還有玉嬷嬷和碧落。
太後對她說道:“坐吧!”
“謝母後。”
“皇帝今早下旨,立了稷兒爲太子,國本已定,哀家也可以安心了。”太後娘娘一臉的欣慰,皇帝總算是沒犯糊塗。
鄭曦顔一臉的感激,“兒臣還要多謝母後,若非母後,稷兒也不可能順利成爲太子。”
太後輕輕搖頭,說道:“你以爲是哀家勸的皇帝?這與哀家無關,是皇帝自己做的決定。”
“不過哀家也要提醒你一句,君心難測,皇帝的心思誰也猜不準,若是有一天皇帝變了心,這太子之位或許就不會是稷兒的了。”
“皇後!你是哀家選中的皇後,是鄭國公與成陽郡主的女兒,更是楚王的外孫女,你背後的勢力,會助你坐上皇後之位,助你的兒子成爲太子,但将來也很有可能成爲你的禍患,你要拿捏好分寸,切不可走錯了路。”太後娘娘這也是在提醒她。
鄭曦顔自然是聽出了這話外之意,稷兒成爲了太子,這意味着什麽,她比誰都清楚,自古外戚專權,什麽下場她當然懂。
“兒臣明白,多謝母後教誨。”
“隻要你不犯錯,稷兒不犯錯,你身後的鄭國公府和楚王府也不犯錯,皇帝找不出你的錯處,誰也不可能動搖你們母子的地位。”太後娘娘意味深長的說道。
鄭曦顔想起當年的太後,她當年就是這麽做的,太後背後的高氏一族,從未犯過任何大錯,在朝中的勢力雖不大,也威脅不到什麽,但卻是蕭玄琛穩固朝局不可或缺的一股勢力。
“多謝母後提點,兒臣定不會讓母後失望。”鄭曦顔唇角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嗯。”
“别計較眼前的得失,要看以後,眼光放長遠些,眼前的得失又算得了什麽呢?這一輩子太長了,若隻顧着兒女情長,豈不太傻了。”太後娘娘也是擔心她,一味的沉浸在兒女情長裏,走不出來,苦的,也隻是自己。
鄭曦顔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惜啊!上輩子,她到死的那一刻,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