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好一個不明白。”太後娘娘揚眉,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真真是無藥可救。
“請太後娘娘明示。”
太後娘娘笑道:“你最大的錯,就是妄想陛下同你一般,傷心欲絕,一味地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
“臣妾不明白,臣妾真的不明白,臣妾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孩子啊!”
太後娘娘嗓音擡高,面含怒氣,憤憤道:“天下萬民,皆是皇帝的兒女。皇帝身爲一國之君,難道就要因此萎靡不振,陪在你身邊,荒廢朝政嗎?”太後娘娘重重的拍了一下靠枕,唇線抿直,眼底籠罩着一團怒火。
“臣妾……”
“後宮之中,尊貴如皇後,卑微如宮人,整個後宮所有人,都比不上前朝政事,後宮的存在,隻是爲了皇家開枝散葉。”太後娘娘神情憂郁,眼中閃着幾分暴怒的寒光。
“臣妾……臣妾知錯!”宜充容吓的磕在地上,身子瑟瑟發抖,太後娘娘的表情真是太可怕了。
“你既然還不明白,那就繼續去抄佛經吧!玉嬷嬷,将宮規一并找出來,讓她抄,每日抄寫一遍才能離開。”太後娘娘怒道。
“是。”玉嬷嬷退了下去。
“是,臣妾遵命。”
采薇扶她起來,主仆二人到了書房。
未央宮
鄭曦顔用完早膳,吩咐道:“都撤了吧!”
“是!”
碧落走進來,說道:“娘娘,壽康宮那邊傳來消息,太後娘娘訓斥了宜充容,還讓她一并抄寫宮規。”
“知道是因爲什麽嗎?”鄭曦顔面上波瀾不驚,這宜充容,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碧落輕搖頭,“這倒是不知。”
“罷了,也沒什麽必要了,吩咐下去,壽康宮那邊暫時先不要傳消息了,母後既然有心要罰她,本宮若是幹涉太多,讓母後知道了,反倒是不好。”鄭曦顔吩咐道。
“是。”
“稷兒醒了嗎?”鄭曦顔問道。
霜凝回道:“還沒有,娘娘要去看看太子殿下嗎?”
“讓他多睡會兒吧!”
“是!”
半個月後
紫宸殿
禦前公公進來爲蕭宸淵換茶,“陛下!”
“何事?”蕭玄琛冷聲道。
“宜充容在外求見。”禦前公公小心查看着他臉上的表情。
蕭玄琛瞳孔一動,表情冷冷的說道:“不見,讓她回去吧!”
“宜充容一連來了五日,陛下還不見嗎?”
蕭玄琛臉色陰沉,帶着戾氣,“朕不想見她,母後不是讓她抄寫佛經嗎?抄了有一個月了嗎?”
“回陛下,還不到一個月。”禦前公公回道。
“那就繼續抄,你去告訴她,将《女則》也好好抄一抄,好好學一學規矩。”蕭玄琛如今待她,是一點兒耐心都沒了,從前的那些恩寵,也煙消雲散了。
“奴才遵旨。”
禦前公公出來,宜充容急切的迎上去,“公公,陛下答應見本宮了嗎?”
“充容娘娘,陛下不見您,陛下倒是讓您抄寫《女則》,說是讓您好好學一學規矩。”禦前公公冷聲道,看到她如今的下場,微微搖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宜充容如今是真的慌了,顫抖着嘴唇問道:“陛下……陛下真的這麽說?”
禦前公公又重複了一遍,“是,陛下讓您抄寫《女則》,好好學一學宮裏的規矩。”
宜充容差點兒沒能站穩腳,采薇扶住她,“娘娘!”
“陛下……陛下怎麽會?”宜充容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陛下竟然會這麽對待她。
禦前公公冷笑道:“瞧您說的,難不成奴才還能假傳陛下口谕嗎?充容娘娘,陛下這會兒正忙着,您還是别讓陛下憂心了。”
“陛下是真的厭棄本宮了。”
禦前公公眼神有些鄙夷,“娘娘,您還是好好想想自己先前做過什麽吧!陛下念及您喪子之痛,所以不曾責罰您什麽,但娘娘要知道一點,在這宮裏,陛下是天,誰人敢給陛下甩臉色啊!”
“奴才再告訴您一點,這宮裏,所有人都要守規矩,即便是陛下、太後娘娘,還有皇後娘娘,都要遵守宮規。”
“您請慢走!”禦前公公說罷就轉身離開了。
宜充容花容失色,嘴唇發白,甩袖走了,采薇追在她身後,勸道:“娘娘,禦前公公說的沒錯,您還是……”
“閉嘴!還輪不到你來指責本宮。”宜充容崩潰沖她吼道。
“奴婢知錯,娘娘恕罪。”
未央宮
鄭曦顔正在喝安胎藥,紫蕊走進來,說道:“娘娘!剛剛宜充容又去紫宸殿了。”
“陛下見她了嗎?”鄭曦顔沉聲道。
“沒有,陛下還命她回去抄寫《女則》。”紫蕊有些幸災樂禍。
“真的?看她現在怎麽辦。”霜凝也跟着幸災樂禍。
鄭曦顔喝完安胎藥,将空碗遞給碧落,用帕子擦了擦嘴,說道:“經此一事,希望她能知道教訓。”
“可陛下先前那麽寵愛她,就這麽失寵了?”碧落低聲道。
鄭曦顔神色從容道:“自讨沒趣的女人,已經将陛下的耐心給耗盡了。”
“不過她會不會複寵,也要看她以後的本事。”
“是!”
下午鄭曦顔翻看着侍寝記錄,說道:“這段時日,一直都是溫充儀侍寝。”
“是。”
鄭曦顔想到了什麽,說道:“溫充儀這般受寵,也有一個多月了吧!讓太醫去鍾華宮一趟。”
“是!”
永安宮
自除夕那晚過後,郗沐瑤與沈傲凝一直被禁足在此,沈傲凝倒是想的很開,得過且過的姿态。
但郗沐瑤從未放棄過,一直在尋找機會。整個永安宮的宮人,都被換成了鄭曦顔的人,誰也幫不了她。
這日郗沐瑤來到偏殿,沈傲凝正在繡肚兜,是給她的女兒繡的。
聽到腳步聲,擡頭見是她,問道:“你來做什麽?”
郗沐瑤在她一旁位子坐下,看到桌上繡了那麽多的肚兜,說道:“繡這麽多?送又送不出去,尺寸肯定也不一樣了,有什麽用?”
“你管我?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沈傲凝神情冷冷的說道。
郗沐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質問道:“你就甘心至此?”
“你又想做什麽?這三個多月來,你還沒認清現實嗎?整個永安宮,還有誰會幫你?”
“三個多月了,陛下還沒有處置我們,這就說明我們還有希望。”郗沐瑤抓着她的手,滿臉殷切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