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嬷嬷走進來,行過禮,“給皇後娘娘請安。”
“玉嬷嬷快快免禮,這麽晚了,不知母後有何要事吩咐?”鄭曦顔溫聲道。
玉嬷嬷看到桌上已經撤了一半的膳食,問道:“皇後娘娘已經用過晚膳了?”
鄭曦顔垂眸含笑,雙手放在肚子上,笑着回道:“是啊!如今肚子大了,也總是餓,所以今日便早早用了晚膳。”
玉嬷嬷笑着回道:“太後娘娘命奴婢前來,請皇後娘娘去一趟壽康宮。”
“這麽晚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鄭曦顔瞳孔微縮,沉聲問道。
玉嬷嬷解釋道:“皇後娘娘懷着身孕,一心養胎,想來也不曾知曉今日後宮發生了何事。”
“玉嬷嬷,到底怎麽了?”鄭曦顔的表情上湧上了一層擔憂,裝的很像。
“宜充容今日下午,在禦花園唱了一下午的昆曲。”
“什麽?竟然發生了這種事,這……這,本宮竟不知道。”鄭曦顔裝作一臉震驚的模樣,下一秒便自責了起來,“本宮身爲中宮,宜充容做出這樣有失身份的舉動,是本宮管教不嚴,擾了母後的清淨,都是本宮不好。”
玉嬷嬷連忙道:“禦花園離未央宮遠,而娘娘如今有孕在身,宮中一應事務都交到了賢妃娘娘手上,娘娘一直靜心養胎,宮人們便是知道了,也不敢前來叨擾,娘娘不知道這也是情理之中,娘娘不必自責。”
“話雖如此,但發生了這種事,本宮都不知道,真是愧對母後與陛下。”鄭曦顔越說越是自責,臉上寫滿了愧疚二字。
碧落扶她起身,“事不宜遲,趕緊命人備轎辇,去壽康宮。”
“是!”
壽康宮
宜充容已經跪在了太後娘娘面前,她一臉委屈,哭哭啼啼的,半分規矩體統都沒了。
太後娘娘訓斥道:“這些日子,哀家讓你抄寫佛經,皇帝命你抄宮規,真是不曾想到,你竟沒有一絲反思,現在竟然做出這種有失身份的事情,你……”
“太後娘娘,臣妾隻是想唱給陛下聽,想讓陛下開心,臣妾不知……”宜充容哭着說道。
“住口!還敢狡辯。”太後娘娘臉色氣的漲紅。
這時,鄭曦顔走進來,“兒臣給母後請安。”
太後娘娘緩和了一下情緒,冷聲道:“皇後不必多禮了。”
“多謝母後。”
碧落扶着她來到太後身旁坐下,随後勸道:“母後别氣,宜充容進宮也沒多久,想來她也不是……”
太後娘娘冷眼一瞪,這些日子,宮裏發生了這麽多事,說到底,是她這個皇後做的不合格,“皇後!您對待妃嫔,未免太過仁慈了。”
鄭曦顔着實是被太後的臉色驚到了,心裏一緊,“母後,兒臣隻是覺得……”
“這些日子,後宮出了這麽多事,你身爲中宮,難辭其咎。”太後娘娘這話說的很重,也是在給她提醒。
鄭曦顔眼角微微垂下,不敢反駁,“是兒臣失職,還請母後責罰!”說罷,鄭曦顔起身,身子笨拙的跪在了地上。
太後娘娘到底不會真的罰她,冷聲道:“皇後有孕在身,先起來吧!”
“是,多謝母後!”鄭曦顔在碧落的攙扶下,起身站在了一旁。
太後娘娘眼神淩厲的望向宜充容,說道:“宜充容身爲妃嫔,不守宮規,毫無悔過之心,做出此等傷風敗俗之事,褫奪封号,降爲才人。”
“太後娘娘!”宜充容瞬間慌了。
“怎麽?趙才人不服嗎?”太後娘娘冷聲道。
趙才人已經傻眼了,好不容易成了充容,位列九嫔,這一下子被打回了才人?
“來人,将趙才人送回怡華宮,沒有哀家的吩咐,不許她踏出怡華宮半步。”
“是!”
兩個宮女走上來,将趙才人拽走,趙才人大喊道:“太後娘娘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求太後娘娘息怒,饒過臣妾這一次吧!”
等趙才人離開了壽康宮,殿内才安靜下來,太後娘娘扭頭望着她,冷聲道:“皇後如今身懷有孕,後宮的事情難免不上心,但你身爲後宮之主,做事不可有偏頗,錯就是錯,對便是對,宮規在此,賞罰分明,切不可随心處置。”
“兒臣謹記母後教誨,今後定然不會再犯。”鄭曦顔屈膝行禮。
太後娘娘盯着她,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經常會想,這些事情當中,有沒有她的手筆……
“好了,早點兒回去歇着吧!”太後娘娘沉聲道。
“是!兒臣告退。”
碧落扶着她離開,出了壽康宮,鄭曦顔緊繃着的心才徹底松了下來,坐上轎辇,碧落說道:“起!”
“太後怕是已經懷疑本宮了。”鄭曦顔沉聲道。
碧落眼神一變,“那……”
“不過也無妨,如今隻是懷疑而已,日後本宮自有法子打消太後的懷疑。”
“是!”
鄭曦顔回到未央宮時,看到禦辇停在宮外,知道是蕭玄琛來了。
進了正殿,蕭玄琛坐在榻上,手裏捧着一本書。
“陛下來了,臣妾給……”鄭曦顔笑盈盈的走上前,剛要行禮,蕭玄琛起身攔住她,“說了多少次了,别多禮了。”
“謝陛下。”
“臣妾剛剛去了壽康宮,陛下可知道了?”鄭曦顔問道。
蕭玄琛沉聲道:“朕自然是知道了,母後如何處罰的宜充容?”
鄭曦顔回道:“母後将她降爲了才人,并且褫奪了封号,還讓她禁足在怡華宮。”
蕭玄琛并沒什麽反應,說道:“這樣也好,給後宮妃嫔一個警告,算是殺雞儆猴。”
鄭曦顔嘴角淺笑,“臣妾還以爲陛下會護着趙才人呢?陛下不是很喜歡她嗎?怎麽現在又不喜歡了?”
蕭玄琛扶着她坐下,拉過她的雙手,說道:“從前是覺得她心性單純,跟宮裏的女人不同,但如今看來,也沒什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