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如同金色的綢緞,輕輕透過未央宮那雕刻精緻的窗棂,灑在冷硬的地面上,映出斑駁的光影。這莊嚴的宮殿在朝陽的映照下,似乎也變得柔和了幾分,增添了一抹難得的溫暖。
鄭曦顔早早地便從沉睡中醒來。她端坐在梳妝台前,那鏡中的女子,面容清麗,眉宇間透着一股難以言說的威嚴。她任由宮女碧落等人,在她身邊忙碌着,爲她梳理着那如瀑的長發,點綴着華貴的發飾。
用過早膳後,鄭曦顔輕輕喚來碧落,低聲吩咐道:“去,請張太醫來一趟。本宮有要事相詢。”她的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碧落點頭應下,轉身便匆匆離去。鄭曦顔則靜靜地坐在窗前,望着那遠方的天空,心中思緒萬千。她望着那湛藍的天際,仿佛看到了後宮之中的無盡争鬥與陰謀。她深知,這看似繁華的宮殿,實則是一個巨大的旋渦,稍有不慎,便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才能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不久,碧落帶着張太醫匆匆而來。張太醫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來到鄭曦顔面前。他跪下行禮,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微臣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鄭曦顔微微颔首,淡淡道:“不必多禮了,起來吧。”
張太醫聞言,連忙站起身來,恭敬地站在一旁。鄭曦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問道:“張太醫,溫充儀的胎像如何?”
張太醫聞言,面色更加凝重。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娘娘,溫充儀的脈象虛弱,胎兒也有些不穩。若是不加調養,隻怕……”他沒有說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鄭曦顔聞言,眉頭緊鎖。她沉聲道:“張太醫,你務必要用最好的藥材,爲溫充儀調養身子。”
張太醫連忙應下:“娘娘放心,微臣定當竭盡所能,保溫充儀順利生産。”
鄭曦顔點了點頭,揮手讓張太醫退下。她望着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卻如同壓了一塊巨石般沉重。
不久後,皇帝蕭玄琛選定了出行的日子,整個皇宮都沉浸在一股喜悅與期待之中。他将要帶領衆臣及後妃前往行宮,進行一次盛大的狩獵活動,這不僅是對國家昌盛的慶祝,也是皇室成員的一次盛大聚會。
鄭曦顔随蕭玄琛一同到了行宮,她依舊住在那熟悉的朝雲殿。與去年一樣,這裏的每一處都讓她感到親切而熟悉,仿佛時間在這裏停滞,未曾改變。
走進朝雲殿,鄭曦顔的目光在四周輕輕掃過。碧落早已命人将殿内收拾得井井有條,每一處都幹淨整潔,散發着淡淡的清香。鄭曦顔卻仿佛并未注意到這些,她隻是呆呆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蔥郁的竹林,心中卻思緒萬千。
霜凝端着一盤精緻的糕點走上前來,輕聲說道:“娘娘,坐了許久的馬車,想必您也累了。先用些糕點吧,這是禦膳房新做的,味道很是不錯。”
鄭曦顔收回思緒,輕輕轉過頭來,看着霜凝手中的茶點,微微一笑,道:“好。”她接過糕點,輕輕咬了一口,那甜而不膩的味道在口中散開,仿佛也帶走了她心中的一絲煩悶。
一日,鄭曦顔在院中散步,隻見花園中百花争豔,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甯靜。鄭曦顔回頭望去,隻見一個小太監氣喘籲籲地跑來,神色慌張。
“娘娘,不好了!”小太監慌張地跪在鄭曦顔面前,顫抖着聲音說道,“陛下在狩獵時遇到了刺客,現在情況危急!”
鄭曦顔心中一驚,但她很快便恢複了冷靜。她知道,這個時候,她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
“别慌,怎麽回事?”鄭曦顔沉聲問道。
小太監定了定神,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告訴了鄭曦顔。“回娘娘,狩獵場不知爲何突然出現了幾名刺客,他們身手矯健,侍衛們雖拼死相護,但陛下還是受了傷。”
鄭曦顔的心如被重錘擊中,猛然一緊,但她深知此刻絕不能慌亂。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情緒,然後急切地詢問道:“陸燃何在?”
小太監低聲道:“回禀皇後娘娘,陸侍衛也受了傷,但傷勢不重,他一直守護在陛下身邊,陛下隻是受了輕傷。”
鄭曦顔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但眼中的擔憂卻未曾減去半分,“陛下此刻是否已經回昭陽殿了?”
“陛下已在回宮的路上,馬上就要抵達昭陽殿。”
“速去昭陽殿!”鄭曦顔的聲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
前往昭陽殿的路上,鄭曦顔心中思緒如潮。她清楚這次刺殺事件絕非偶然,定是有人蓄謀已久。
當鄭曦顔匆匆趕到昭陽殿時,隻見蕭玄琛已經坐在了禦辇之上。他的傷勢并不嚴重,隻是左胳膊被匕首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但即便如此,鄭曦顔的眼神中仍是充滿了擔憂和憤怒。
“陛下!陛下!”鄭曦顔疾步上前,關切地問道:“您怎麽樣?可有大礙?”
蕭玄琛見她如此緊張,不由得心中一暖,輕輕搖頭道:“朕無礙,皇後不必擔心。”
鄭曦顔卻是滿臉怒容,她轉向一旁的侍衛們,厲聲喝道:“你們是如何保護陛下的?竟讓陛下龍體受損!”
陸燃等侍衛聞言,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道:“求陛下、皇後娘娘恕罪!”
這時,鄭曦顔才注意到一旁的陸燃。他臉色蒼白,左肩的傷口仍在流血,鮮血已将他的衣襟染紅了一大片。
蕭玄琛見她如此,不由得心中一軟,輕聲安慰道:“好了皇後,朕真的隻是受了點兒小傷而已。”
鄭曦顔聞言,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她沉聲道:“臣妾真的要吓死了,若是陛下有什麽三長兩短,臣妾也不活了。”
“好了好了,朕這不是沒什麽大礙嗎。”
鄭曦顔又吩咐道:“速去傳太醫。”
“是!”
鄭曦顔這才轉身扶住蕭玄琛的手,輕聲說道:“陛下,臣妾扶您回宮吧。”
蕭玄琛點點頭,任由她扶着自己走進了昭陽殿。兩人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晖中漸漸遠去,隻留下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