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站在他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穩定自己的情緒。他恭敬地向前一步,躬身道:“回王爺,鄭國公已經答應在明日相見。”
王爺聞言,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他微微點頭,聲音堅定而有力:“好!”
然而,景陽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擔憂,他猶豫了片刻,終于鼓起勇氣,道:“王爺,您真的決定了嗎?”
王爺轉過身來,目光如炬,似乎能洞察人心。他輕輕歎了口氣,道:“本王已經決定了。”
景陽不解,他皺了皺眉,繼續問道:“屬下不明白,王爺當真是像王妃所說那般,要放下您的雄心壯志,真的隻是想幫皇後娘娘得償所願?”
王爺沉默了片刻,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感慨:“這次若是沒有皇後,本王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來。她的恩情,本王銘記在心。本王的确心悅于她,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本王這條命,是她救回來的。”
景陽聽後,雖然心中仍有不解,但他知道王爺的決定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他隻得低頭,恭敬地道:“屬下明白了。”
王爺微微颔首,道:“明日早朝過後,本王會先去壽安宮給母妃請安。你告知鄭國公,之後同他在君又來相見。”
景陽聞言,立刻躬身道:“屬下遵命。”
書房内,燭光搖曳,王爺的身影在牆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的目光深邃而堅定,仿佛已經下定了決心。
壽安宮門前,陽光透過雲層灑下,爲這座古老的宮殿增添了幾分莊重與神秘。郗沐瑤身着一襲華貴的宮裝,緩緩走向壽安宮,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宮門口,隻見怡太妃站在那裏,目光遠望,似乎在沉思着什麽。
郗沐瑤心中一動,微微颔首道:“那是怡太妃嗎?”
身旁的宮女輕聲回答:“娘娘說得沒錯,正是怡太妃。”
郗沐瑤輕輕歎了口氣,感慨道:“這怡太妃也真是命不好,容樂公主遠嫁南疆,襄王又險些沒了命。”
宮女點頭附和:“是啊,真是可憐人。”
郗沐瑤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本宮聽聞當年怡太妃很是得寵。”
宮女想了想,答道:“聽宮裏的嬷嬷說起過,先帝很是寵愛怡太妃,甚至先帝一直矚意的太子人選就是襄王。若非襄王庶出的身份,怕是……”她說到這裏,輕輕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郗沐瑤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淡淡道:“也難怪陛下與太後一再忌憚襄王,這怡太妃還真是有點兒本事。”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走到了壽安宮外。郗沐瑤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行了禮:“見過怡太妃。”
怡太妃收回遠望的目光,轉過身來,面色凝重地回道:“宸妃不必多禮。”
郗沐瑤見怡太妃面色不佳,心中一動,問道:“怡太妃在這兒做什麽?是在等人嗎?”
怡太妃淡淡一笑,道:“沒什麽,隻是想出來透透氣。宸妃是來看二公主的吧?”
郗沐瑤點頭:“是啊!說起來還要多謝怡太妃對公主的照顧,還有容樂公主,隻可惜容樂公主嫁去了南疆,我也沒機會當面道謝。”
怡太妃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看着郗沐瑤,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屑:“宸妃若是真的有心,在容樂出降前來感謝便是,如今容樂都到了南疆,還說這話做什麽?”
郗沐瑤被怡太妃的話噎了一下,她沒想到怡太妃會這麽直接地反駁她。她尴尬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地行過禮後,走進了壽安宮。
郗沐瑤走後,氣氛顯得有些沉重。怡太妃身邊的嬷嬷見狀,輕聲安慰道:“太妃莫要跟她一般見識,她哪值得您動怒?”
怡太妃輕歎一聲,搖頭道:“本宮自然不會與她一般見識,都淪落到這般處境了,還這般愚蠢?”她望着郗沐瑤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嬷嬷見怡太妃面色愁容,便知她又在擔憂襄王玄琪了。于是,她輕聲寬慰道:“太妃别擔心,王爺無事,說不定過幾日王爺就進宮來看您了。”
怡太妃輕歎一聲,搖頭道:“親王郡王不能随意進宮,我們母子想要見上一面談何容易?”她的聲音中帶着幾分無奈和傷感。
“本宮這個母妃,實在是太沒用了,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怡太妃的眼眶泛起淚光,她擡頭望向天空,仿佛在尋找着什麽。
嬷嬷見狀,連忙安慰道:“太妃切莫這麽說,您已經盡力了。王爺從未怨恨過自己的出身,他一直都很孝順您。”
怡太妃望着天空,眼中閃爍着淚光。她喃喃自語道:“你看這天,看似沒變,實則已經變了。若玄琪是正宮所出,他一定會被冊立爲太子,可惜啊!他投錯了胎,成了我的兒子。”
嬷嬷輕輕握住怡太妃的手,溫言道:“太妃怎麽能這麽想?王爺從未怨恨過自己的出身,他一直都是您引以爲傲的兒子。您給了他生命,給了他愛,這就是最好的。”
怡太妃聞言,心中稍感寬慰,她輕輕點了點頭,但眼中依然閃爍着淚光。
次日清晨,朝霞初現,金色的陽光灑滿了宮牆,襄王在結束了早朝的忙碌後,腳步匆匆地向着壽安宮的方向行去。
途經禦花園時,花香襲人,滿園春色令人心曠神怡。然而,襄王的目光卻在不經意間被一道倩影吸引。那是一位端莊秀麗的女子,身着華服,步态輕盈,正是要去壽康宮請安的鄭曦顔。
襄王的心中湧起一陣激動,他快步走上前去,微微低頭,恭敬地行禮道:“臣參見皇後娘娘。”
鄭曦顔輕輕颔首,聲音柔和而端莊:“襄王不必多禮。”
襄王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又迅速恢複平靜,恭敬地回答道:“謝皇後娘娘。”
鄭曦顔微笑着問道:“襄王這是要去壽安宮給怡太妃請安?”
襄王點頭稱是,語氣中充滿了對母親的思念和尊敬。
鄭曦顔輕輕一笑,正欲轉身離去,襄王突然開口,聲音中帶着幾分感激和敬仰:“多謝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慢走。”
鄭曦顔停下腳步,回首望向襄王。她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感激,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愛慕。然而,她并未多言,隻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禮。在這衆目睽睽之下,她選擇保持沉默,以保持皇後的威嚴和端莊。
襄王望着鄭曦顔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分,“你想要的,我會用此一生幫你如願。”
襄王收回思緒,繼續向壽安宮走去。途中,他又遇到了陸燃。陸燃的傷勢已經痊愈,面色紅潤,精神煥發。他見到襄王,立刻上前行禮:“末将給襄王請安,襄王萬安。”
襄王微笑着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陸燃站起身來,對身後的衆人說道:“你們先去。”
衆人應聲退下,隻留下襄王和陸燃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