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曦顔聞言,眸光輕輕掠過窗外的宮牆,心中五味雜陳,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似乎是在對自己說:“這深宮高牆之内,誰又不是被困于此呢?”
蕭玄琛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柔情,他輕輕地将鄭曦顔的手握得更緊,“等到了行宮,朕陪你去騎馬可好?”
鄭曦顔擡頭,對上他深情的眼眸,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禦花園内,賢妃與許昭容、麗婕妤一行,各自心懷憤懑,步履匆匆。許昭容更是怒不可遏,連對賢妃應有的禮數也顧不上了,一甩衣袖,憤然離去,留下滿地的怒氣與不甘。麗婕妤雖心有不甘,卻也隻得倉促行禮,低聲道:“嫔妾告退。”聲音中帶着幾分無奈與苦澀。
賢妃望着她們離去的背影,心中怒火如同被狂風卷起的烈焰,熊熊燃燒。她強忍怒意,目光如刀,冷嘲道:“歲月不饒人,看來陛下是真的将我遺忘在了這宮闱深處。”
一旁的宮女見狀,連忙上前勸慰:“娘娘,您可要保重玉體啊。”
賢妃聞言,隻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裏藏着太多的辛酸與自嘲。“年老色衰,終是敵不過那些青春正茂的容顔。”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娘娘,您還有二皇子呢,陛下不會忘記您的。”宮女試圖以此寬慰,但賢妃心中明鏡似的,她深知自己兒子的性情與能力,資質平平,生性膽小怯懦,儲君之位,不過是遙不可及的夢幻泡影。
“罷了,一切都是命,人應該認命的。”賢妃輕歎,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明華宮内,許昭容歸來,滿腔怒火無處發洩,一揮手,桌上的桌布應聲而落,茶盞瓷器碎裂一地,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宮殿内回響,驚得一旁的五公主瑟瑟發抖。許昭容猛然意識到女兒的存在,連忙收斂情緒,吩咐道:“快帶公主出去。”
乳母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将五公主抱離這是非之地。不多時,麗婕妤步入殿内,輕聲細語地安撫着許昭容:“姐姐,切莫爲了此事傷了身子。”
許昭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怒火雖未完全平息,但已不似先前那般洶湧。她微微仰頭,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滑落,心中卻是一片苦澀與不甘:“陛下他,終究還是忘了我們。”這句話,既是說給麗婕妤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麗婕妤緩緩落座于雕花梨木椅上,身姿雖顯端莊,眉宇間卻難掩一抹哀愁,她輕歎一聲,“陛下心中,也從未記得過我啊!又何來忘記一說?”
許昭容聞言,面容更顯凄楚,她苦笑一聲,“是啊,我們畢竟比不上旁人,旁人曾寵冠後宮,我們哪有那好命?”
麗婕妤目光微轉,看向許昭容,說道:“姐姐,如今最該着急的不是我們,而是賢妃才是。”
許昭容聞言,心中一凜,漸漸恢複了冷靜。她細細思量,确如麗婕妤所言:“你說的沒錯,賢妃膝下好歹有二皇子,陛下竟也不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
麗婕妤輕輕搖頭,說道:“二皇子資質平平,人又膽小,陛下一向不喜。将來長大成人,也不見得能有塊好封地,更何況賢妃出身卑微,背後沒有母族依靠,将來說不定還不如五皇子,陛下對其寵愛有加,兩者相較,真是雲泥之别。”
“陛下對五皇子,到底還是寵愛的。隻是這二皇子,實在是……”
麗婕妤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對二皇子都頗有幾分同情了,“說來也是可笑,二皇子常被五皇子欺淩,這賢妃,也不知道都教了自己兒子什麽,還能讓自己的弟弟給欺負了。”
許昭容聞言,冷笑更甚,“市井小民出身,能教兒子什麽?這二皇子養在她身邊,真是給養廢了。”
麗婕妤輕歎,“姐姐,這樣的人都能誕下皇子,老天還真是沒眼。”
提及此,許昭容的心再次被撕扯,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未能來到世上的孩子,眼眶微紅,聲音哽咽:“老天若真有眼,又怎會讓本宮承受喪子之痛?”
麗婕妤見狀,連忙伸手握住許昭容的手,給予她溫暖的慰藉:“姐姐,過去的已然都過去了。”
許昭容輕輕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用衣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沒事,我會堅強的。”可她心底裏,卻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玉華宮内,紫蕊輕手輕腳地端着一碗還冒着熱氣的藥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那藥香與窗外淡淡的菊花香交織在一起。
“娘娘,該喝藥了。”紫蕊的聲音溫柔道,眼中滿是關切。
張夢娢勉強撐起身子,接過藥碗,輕抿一口,苦澀瞬間溢滿口腔,她眉頭微蹙,随即又舒展開來,似是習慣了這份苦澀的味道。“這個時辰,皇後娘娘她們也該抵達行宮了吧!”
紫蕊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應該是到了,娘娘可是想要出去走走?”
張夢娢微微一笑,“是啊,躺了這許久,錯過了此次秋獵,真是可惜。我聽說行宮風景雅緻,還能騎馬,這次錯過了,隻能等明年了。”
紫蕊見狀,連忙寬慰道:“娘娘莫急,待您身子大好,咱們再一同賞景也不遲。如今秋風雖爽,卻也帶着幾分涼意,對您的身子不利。”
“好!”
正當此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玉嬷嬷步入玉華宮,步伐穩健而莊重。她行至張夢娢面前,緩緩行禮:“奴婢給懿妃娘娘請安,懿妃娘娘萬福金安。”
張夢娢連忙示意她起身,心中卻是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玉嬷嬷快快請起。”
玉嬷嬷起身後,目光細細打量了張夢娢一番,見她臉色雖蒼白,但精神尚好,心中稍安。“奴婢奉太後娘娘之命,前來探望娘娘,娘娘身子可有好些?”
張夢娢微微點頭,強作鎮定道:“有勞太後娘娘記挂,已經好多了,隻是這風寒還需時日調養。”
玉嬷嬷見狀,心中已明了幾分,又轉向紫蕊與紫蘿,語重心長地說道:“皇後娘娘既将你們留下,便是信任你們能照顧好懿妃娘娘。你二人定要盡心盡力,不可有絲毫懈怠。”
“是!奴婢遵命。”紫蕊與紫蘿齊聲應道。
玉嬷嬷見一切安排妥當,便不再久留,說道:“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玉嬷嬷慢走。”
紫蕊前去相送,送至玉華宮外,“玉嬷嬷慢走。”
玉嬷嬷随即停下腳步,轉身望向紫蕊,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紫蕊頓時不解,問道:“嬷嬷可是還有何事?”
“無事,好生照顧懿妃。”
“是!”紫蕊再次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