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鄭曦顔溫聲言道,言罷,她輕移蓮步,坐在了上方的位置。
盧令媛則坐在下首,神色端莊,眉宇間透露出一股從容淡定的氣質,仿佛任何事都無法擾她的心湖。
“哀家聽聞,盧大姑娘不日便要與崔家二郎成婚了,真是可喜可賀!”鄭曦顔的眼眸中閃爍着微妙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盧大姑娘與崔家二郎,郎才女貌,家世相當,乃是天作之合,日後定能成爲上京城廣爲流傳的佳話!”
盧令媛微微颔首,點頭緻謝:“多謝太後娘娘的誇贊,但願一切如太後娘娘所說的應驗。”
鄭曦顔的神情微微一變,眼底閃過一抹淩厲,轉瞬又化爲溫柔:“今日一見,哀家覺得與盧大姑娘有緣,對大姑娘很是喜歡。今日這賞花宴,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是爲何而舉辦。”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清河崔氏雖說是百年的名門望族,可一族宗婦,哪裏比得上母儀天下的皇後來的尊貴呢?”她的目光越發耐人尋味,仿佛想從盧令媛的反應中捕捉到些什麽。
盧令媛淺淺一笑,那笑容宛如春日裏的一縷暖陽,絲毫未受鄭曦顔話語的影響。她直接反問道:“太後娘娘在皇後的位子上坐了有數十年,娘娘覺得當這母儀天下的皇後如何?”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鄭曦顔差點兒就沒維持住臉上的表情,這句話直接刺到了她内心最柔弱的地方。一時間,她隻能用冷笑來掩蓋内心的波動,那笑容中藏着幾分無奈與苦澀。
“臣女愚鈍,隻怕擔不起這份責任,還望太後娘娘恕罪!”盧令媛目光堅定,沒有絲毫的退讓,“何況臣女已經訂婚了,若此時背棄婚約,轉嫁他人,如此行徑,範陽盧氏絕不可做!”她的聲音雖輕,卻字字擲地有聲,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決。
鄭曦顔目光微冷,但更多的是對她這份氣節的欣賞:“不愧是範陽盧氏教導出來的女子,哀家佩服!”她的語氣中帶着幾分由衷的贊歎。
“碧落,給盧大姑娘準備一份厚厚的賞賜!”鄭曦顔沉聲吩咐道,聲音中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是。”碧落連忙應下,随後轉身離開,去準備賞賜了。
“臣女多謝太後娘娘厚愛,但無功不受祿,還望太後娘娘收回成命!”盧令媛不卑不亢地回道,她的聲音平和而堅定,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鄭曦顔淡然一笑,溫聲道:“收着吧!哀家今日也算是受教了。”說罷,她緩緩起身,霜凝立刻上前攙扶。
“是,臣女恭送太後娘娘!”盧令媛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其實,她的心裏剛剛一直很慌,隻是一直都故作淡定,不願讓人看出她的内心波動。
現下,她終于是松了一口氣,心中的緊張與不安也漸漸消散。
過了片刻,碧落身後帶了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給盧令媛送賞賜,“太後娘娘有賞!”
所有人立刻跪下接旨,碧落緩聲道:“太後娘娘賞盧大姑娘玉如意一柄、鴛鴦戲水紅嫁衣一件、若仙似盈耳環一對……”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盧令媛的身上,“臣女多謝太後娘娘賞賜,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盧大姑娘!”碧落上前微微俯身行禮。
芸兒攙扶着她起來,微微颔首行禮,“多謝姑姑!”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碧落行過禮轉身便退下了。
“姑姑慢走!”盧令媛溫聲道。
在場的人各懷心思,目光頻頻向盧令媛的身上瞥去,或是羨慕,或是嫉妒。
蕭姝玥對此,倒是對她産生了濃厚的興趣,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着她,“盧令媛?”
“是,正是臣女!”盧令媛不卑不亢的回道。
“在場這麽多女眷,偏偏就你得了母後的青睐,定是有什麽過人之處!”蕭姝玥沉聲道。
盧令媛不慌不忙,溫聲回道:“長公主謬贊了,臣女并無過人之處,倒是長公主殿下,雍容華貴,乃我朝女子典範,令臣女望塵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