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舟驚奇萬分,他開始仔細感受,這是不是錯覺。
但他對煞氣的感悟,不需要法力和神識,而是一種武修秘術對煞氣的獨特感知,所以不會錯的。
他在重傷并且陷入“歸寂”的狀态後,依然能感受煞氣在彙聚。
這也讓李行舟微微有些擔心。
就他所知,當處于毫無防備,并且極度虛弱的狀态,這些煞氣是有一定的概率反撲的。
尤其是這些煞氣,還未經過他的煉化。
但好在他所擔心的情況并未出現。
而且即使沒有經過他的煉化,無形中的一股股煞氣彙聚而來後,也安靜凝聚在他的周圍。
疑惑之餘,李行舟又有些驚喜。
他陡然想到,如今的他本就無盡煞氣纏身,而煞氣這種東西,有着少數向着多數彙聚的特性。
在這一方四級修真地域,他就如一個煞氣的源頭,所以才會出現這一幕。
于是李行舟也不在意這些彙聚的煞氣,而是将精力放在了如何盡快恢複法力和神識上,并開始了各種嘗試。
淩妙人取出了不少的高階靈石,甚至是一些恢複法力的丹藥。
可讓李行舟無語的是,他就連最基本的,運轉《甲子五行升天訣》這門心法都無法做到。
自然就無法去煉化靈石。
至于服下丹藥,雖然藥力在他的腹部擴散,并緩緩向着四肢百脈而去。
但他迎來的卻是渾身上下的撕裂感,增強了數倍不止。
而且由于沒有他的煉化,這些藥力頗有那麽一點橫沖直撞的意思,頓時讓他傷上加傷了。
好在這種劇烈的痛苦,隻持續了片刻,李行舟體内的陰火就自動護主。
此物充斥全身,将藥力包裹緩緩煉化,然後輸送到他體内撕裂的傷口中。
如此一來,那種痛苦當即驟減,并變成了一種滋養傷勢的麻癢感。
有了陰火的協助後,李行舟頓時松了口氣。
隻要傷勢能恢複,一切就是在向着好的方向發展。
就這樣,李行舟開始以陰火療傷。
過了一整個月,他的傷勢終于恢複了。
但此刻的他,渾身上下依然沒有絲毫法力,識海當中的神識也是幹涸的狀态。
這就讓他有些沒底了。
就他目前的狀态來看,他就像是從來都沒有過神識和法力,這兩種東西。
從淩妙人的口中他得知,這種“歸寂”狀态的确很麻煩。
甚至有的修士陷入“歸寂”狀态後,一輩子都無法恢複。
最終隻能宛如凡人一般,壽元耗盡的時候老死。
不過在李行舟的體内有陰火。
這種天地間的至陰之物,當年在他尚未踏入修行之前,就會時而滋補并改善他的肉身。
所以隻要有足夠的靈石丹藥,亦或者是靈氣,他就能不斷淬煉肉體。
但這也需要一個時間,一時半會兒恐怕還不行。
這樣想着時,李行舟從卧榻上起身,向着房門外行去。
推開房門,他就看到了他所在閣樓外,依然是熟悉的情形。
整個黃古島,不管是在進入封靈道石前,亦或者是在之前的那場驚天大戰當中,都沒有受到波及。
淩妙人跟随在李行舟的身側,兩人來到了黃古島的邊沿位置。
這時李行舟向着下方看去,就看到黃古島果然在飛快移動,他們下方是一片連綿不絕的荒山。
百年前,這些連綿起伏的山脈,還是郁郁蔥蔥的景象。
可到了如今,這些山脈已經變得光秃秃的了。
而且整個大地,呼吸之間也感受不到絲毫的靈氣。
在兩人的頭頂上方,天空依然是黑壓壓的一片。
不時就有驚雷異響,閃電劃過。
瓢潑大雨也宛如牛毛飛針而下,不過都被黃古島的結界給阻擋在外。
甚至就連聲音,都無法傳遞進來。
而之所以過了這麽久,天地間依然暴雨如瀑,自然是因爲當日那一戰中,天地之力被劇烈驚動所造成的。
同時李行舟的内心,也泛起了疑惑,并想起了當日一戰。
姜姓修士應該是本土的化神期修士,所以即使動用化神的力量,也最多引起天地之力的波動,并遭到排斥而已。
但那荒族修士,此人并非本土修士,占據他的肉身後,同樣爆發出了化神期的實力,應該遭到數倍于姜姓修士的排斥,甚至引來雷劫才對。
回顧當初,雖然荒族修士奪舍他後,引來了大量雷電之力的轟殺,可并未達到降臨雷劫的程度。
思來想去,他懷疑或許是符書,亦或者是陰火,将對方的氣息遮掩了。
另外,李行舟也生出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測。
對方是以李家先祖的精血,融入他的肉身後奪舍的。
莫非李家先祖,是本土修士?
這種事情,自然得不到答案,于是隻能搖頭壓下了心中的疑惑。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打算。”
就在這時,隻聽他身側傳來了淩妙人的聲音。
“當然是想辦法,離開這一方四級修真地域了。”
李行舟擡頭看着遠處的天邊。
入眼之地,都是黑壓壓的一片。
“那得等你突破到化神期才行。”淩妙人道。
聞言,李行舟的神情看起來有些陰沉,真等他突破到化神期,離開這一方四級修真地域到外面,也是被堵截。
此刻他想起了黃箓門的封靈道石。
看來他隻能将希望,放在那位九幽武帝的身上。
眼下他解決了所有的麻煩,也該告訴對方,這一方四級修真地域的情況了。
對方的身份比其他來說,似乎更加的敏感,而且對方也迫切的想要離開此地。
二人算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李行舟如今的修爲和實力,算得上是毫無反抗之力。
但以對方的身份和實力,或許就有暗渡陳倉的辦法。
不止如此,除了九幽武帝之外,他還知道在梁國有一處深淵,那地方有鬼域的氣息。
甚至還有鬼域的鬼物鑽出來,疑似和鬼域聯通。
說不定那處深淵,也是一個契機。
就在李行舟這樣想着時,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緩緩回頭,他就看到了身着長袍,三千青絲披散的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