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和尚看着兇惡,想不到竟也有一番慈悲心腸。”
李扶搖躲在那棵高樹之上,靜靜的看着這一幕。隻見那和尚念經作法,神情肅穆,竟是一絲不苟。
由此他對這和尚的觀感,也大爲改觀。
“兀那和尚,爲何跑到我的地盤,大開殺戒,毀我門人弟子。”
恰在此時天空中響起,一聲如同霹靂的怒吼,轉瞬之間一個身着杏黃道袍的道人便從天而降。隻見這道人仙風道骨,須發皆白,一雙眼睛透着精光,宛如深潭中的明月,盡顯非凡之相。
這道人正是那匪首的師尊,龍虎道人。在他身後,還跟着一個女道童,不過十二三歲,卻生得粉妝玉琢,清麗脫俗。
伏虎和尚面對這位突如其來的道人,神色不懼:“牛鼻子,你養着這些惡徒,爲非作歹,行出作惡,不知壞了多少性命,他們有此惡報,也是因果循環。灑家超度他們,也是對這些罪孽深重之人給予解脫。”
龍虎道人聞言,眉宇間掠過一絲怒氣:“好你個秃驢,閑事竟然管到了我龍虎山上,今天既是來了,那就留下來吧!”
伏虎和尚怒目橫眉,有如廟中的羅漢金剛:“你在這裏作惡多時,攪得這龍虎山烏煙瘴氣,血腥遍地。我雖不願沾染血腥,但你若執迷不悟,灑家也隻好超度了你,還這龍虎山一片朗朗乾坤。”
“哼,說得好聽!”龍虎道人冷笑連連,手中拂塵一揮,怒指伏虎和尚,“我看你是觊觎我這龍虎山的靈氣吧!我龍虎真人倒要看一看,你這伏虎和尚,今天怎麽降龍伏虎。”
話音未落,龍虎道人身形一晃,掌中聚集起一團耀眼的光球,似乎蘊含着莫大的威力。伏虎和尚見狀,面色凝重,一手握緊禅杖,一手捏着佛印指訣,口中念念有詞,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兩者間的對峙,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李扶搖躲在遠處,感到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知道接下來将會是一場驚世駭俗的對決。
他知道這龍虎道人非同小可,與伏虎和尚必有一場龍争虎鬥。
“疾!”随着龍虎道人一聲怒吼,手中拂塵一抖,便化作千百根銀絲射向伏虎和尚,速度之快,直令人難以捕捉其軌迹。伏虎和尚面不改色,身形一晃,仿佛化身爲一座山嶽,那些銀絲擊在他的身上,卻似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見。
“有來無往非禮也,牛鼻子,你也接我一招。”那伏虎和尚也不示弱,那根沉重無比的禅杖在他手中揮舞如風,當頭向便那龍虎道人砸去。
龍虎道人手中拂塵一揮,化作千百根銀絲纏在那禅杖之上,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空中,兩道身影如同流星般交錯飛舞,一個拂塵青絲,忽散忽聚,一個禅杖如雷,勢大力沉,鬥得竟是不分勝敗。
一時間,山林間風雲變色,草木摧折,鳥獸驚散!
李扶搖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着這場超乎想象的較量。
别看伏虎和尚身軀如山,看起來笨拙沉重,他的速度卻快到肉眼難以捕捉,一根禅杖揮動之際,隐隐有雷電轟鳴之響;而那龍虎真人更是了得,别看他手中拂塵輕如鴻羽,可是每一擊,都有萬鈞之力。
這兩人一個舉重要輕,一個舉輕若重,每一次禅杖和拂塵相擊,都伴随着轟鳴之聲,仿佛空氣都在激蕩中顫抖。
兩人相鬥之時,身形在空中不斷變換位置,快如電光火石,尋常人根本無法鎖定他們的位置。
李扶搖也是在修煉那破布上的仙訣之後,耳目變得無比敏銳,這才能看得清兩人在空中的軌迹和動作。
兩人之間的戰鬥之兇險激烈,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恰在此時,天色忽然暗沉了下來,狂風大作,竟是山雨欲來之象。可是兩人依然是激鬥不休,事實上,在如此激烈的戰鬥之中,隻要稍有不慎,就會落敗身死。
誰也無法緩下手來,更不要說停手罷鬥了。
就在對決進行到白熱化之際,突然間,一道閃電劃破長空,耀眼的光華照在兩人的身上,隻見那龍虎道人竟趁着手中拂塵纏住那伏虎和尚的禅杖之際,悄無聲息地從拂塵手柄之中抽出一把短劍,通體漆黑,他刷地一劍,便朝那伏虎和尚刺去。
這一招陰險至極,令人防不勝防。
“鬼域伎倆,不登大雅之堂!”那伏虎和尚口中怒吼一聲,手下卻是一點不慢,電光火石之間,他伸出泛着金光的左掌,竟是要生生将那短劍抓在手中。
“哼哼!”那龍虎道人一聲獰笑,手中短劍一轉,那短劍的劍尖竟是化爲一朵黑蓮,黑蓮之上,無數毒針激射而出,直刺那伏虎和尚。
那伏虎和尚沒有防備,頃刻之間,哪裏躲得過去,竟是被那毒針紮了一身。他奮起餘力,一掌揮出,拍在那龍虎道人的胸口處,将他打得當場口噴鮮血,從半空跌落了下來。
而那伏虎和尚,中了毒針,亦是全身發黑,身形搖搖欲墜,最終摔落在了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李扶搖見狀,心中大驚。這場超乎想象的對決竟以如此慘烈的方式結束,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他中了我的玄陰散魄針!已是靈力渙散,再也動彈不得。”那龍虎道人胸口凹陷,顯然已被打得内傷極重,此刻已是無法動彈,不過,他卻對手下的那個女道童命令道,“快,快上去殺了他!
“是!”那女道童拔出一把短劍,便來到那伏虎和尚身前,臉上卻頗現爲難之色,“大和尚,不是我要殺你,實在是師命難違,唉……”
她眼波流轉,竟分明是一副委訣不下的樣子。
“想不到這龍虎真人座下,倒還有你這樣的良心未泯之人。”伏虎和尚身上的黑氣蔓延,全身靈力渙散,根本無法抵抗,他歎了一口氣,“今日之事,也是一場劫數。我命該如此,你動手吧。”
“大師如此,我又于心何忍。何況人家也沒有殺過人……”女道童以袖掩面,看起來竟似乎是在哭泣,手中揚起的短劍也停在了半空。
可是在一旁的李扶搖卻看得分明,那女道童的俏臉已是凝如寒冰,眼中更露出狠毒之色。
果然,那女道童眼見那伏虎和尚确無抵抗之力,手中的短劍便刷地化爲一道白光,朝他胸口刺去。
這一下又快又狠,哪裏還有半分害怕和不忍!
原來她之前如此惺惺作态,不過是怕那伏虎和尚還有反抗之力,在臨死前會反噬于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