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在門下省任職已經近二十天的時間。在最初的緊張和新奇之後,一切迅速進入正軌,李徽很好的适應了新角色。
事實上,适應新職位并不難,作爲四位給事中之一,李徽要做的便是作爲謝安和另一位侍中王坦之的随身官員,進行一些事務性的工作以及包括但不限于<span>撰</span><span>寫</span><span>公</span><span>文</span>,<span>調</span><span>查</span><span>傳</span>話,接受問詢,傳遞命令,甚至端茶倒水等職責。
大多數時間,李徽都是跟随在謝安<span>左</span>右,在謝安寬闊豪華的公房外的小公房裏<span>做</span><span>事</span>。但其實,<span>李</span>徽倒是更願意跟在王坦之身邊做事。
王坦之出身太原王氏,也是大晉郡望之族。在大晉,或許人們對琅琊王氏更爲看重,但是太原王氏卻絕非可以忽視的高門大族。
隻需提一個人的名字,便可知太原王氏的淵源有多麽久遠,名望有多麽高隆。漢末董卓當政時,大漢司空王允是他的死對頭。送出貂蟬,離間董卓呂<span>布</span>父子的便是王允。而這位王允<span>便</span>是太原王氏的先祖。
大晉立國之<span>後</span>,<span>太</span><span>原</span><span>王</span><span>氏</span><span>雖</span><span>然</span>沒有什麽特别傑出的人物湧現,但是太原王氏一族一直沒有遠離朝堂,一直在權力集團之中。王坦之的父親王述一直是堅定的限制桓氏權力的一派,當年和庾氏一起阻止桓溫遷都之議而脫穎而出。官至尚書令之職。太原王氏再一次回到了權力的中心。
王述病故之後,王坦之襲父爵位,<span>數</span>年間稱爲門下省侍<span>中</span>,<span>成</span><span>爲</span>朝中中堅力量。
王坦之可不是完全靠着祖蔭上位的無能之人,他弱冠之年便已經名滿天下。和如今的大司馬參軍郗超齊名。世人有句俗語叫做‘盛德絕倫郗嘉<span>賓</span>,<span>江</span><span>東</span><span>獨</span><span>步</span><span>王</span><span>文</span>度’,這王文度便是王坦之。由此可見一斑。
相較于性格而言,王坦之比謝安要随和的多,對下屬官員也更有耐心,更和藹。但這不是李徽願意在他身邊做事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是,王坦之更務實做事,更勤奮。
跟在謝安身邊的時候,仿佛歲月靜好,整個門下省都沒<span>什</span><span>麽</span><span>事</span><span>好</span><span>做</span><span>的</span>。<span>謝</span>安天天不是喝茶閑聊,便是下棋閑逛,日子過的優哉遊哉。
但一旦跟在王坦之身邊的時候,便會連軸轉,總是忙忙碌碌,有大量的事要做,根本不得空閑。
李徽當然不是自虐,非要喜歡忙碌。但對于一個官場新手,又急切的想要知道大晉朝的各種事務的運作和情形的人來說,大量參與朝廷事務顯然是最快的<span>成</span><span>長</span><span>方</span><span>式</span>。<span>隻</span><span>有</span><span>大</span>量的經手和目睹各種事務,才能讓李徽以最快的速度适應和了解環境,并且洞悉大晉朝朝廷裏的各種秘密。無論是事務性的瑣碎工作,還是旁聽記錄一些重要事務的處置過程,對李徽而言都是受益匪淺飛速成長的過程。
謝安和王坦之兩人簡直是兩個行事風格的極端。謝安每天大量的時間都處在閑暇的狀态,而王坦之則是忙的一時不停。
當然了,年紀上來說,王坦之隻有四十出頭,而謝安已經五十多了,理當王坦之多分擔一些。但更多的還是因爲兩人行事風格的差異。王坦之顯然更加的勤奮實幹一些。
不過李徽也看的出,謝安顯然是門下省的主心骨。他雖然不太管事,但是王坦之每遇重要之事都會去征求謝安的意見。往往愁眉苦臉走進謝安公房的王坦之,出來的時候便神情輕松之極。那顯然是謝安給了他解決難題的辦法或者建議。
門下省兩位主官這種關系<span>和</span><span>處</span><span>理</span><span>事</span><span>務</span><span>的</span><span>方</span><span>式</span>,倒是讓李徽覺得很新奇。李徽有事在想,這或許便是最有效的最合适的搭配吧。也正因如此,門下省中的風氣不錯,倒是個能做事的衙門。
二十餘天時間裏,李徽像個幹<span>燥</span>的海綿,拼命吸取水分。讓自己在新職位上變得更充<span>實</span>和熟練,也變得更從容。一開始的時候,李徽笨拙謹慎,無法獨立完<span>成</span>任何一樁事務。但半個月時間一過,李徽便已經迅速的适應了職責,并且可以獨立的處理事務,協助上官完成工<span>作</span>了。
對李徽而言,這種轉變的過程其實不難。有了王坦之的寬容,有他自己主動觀察和學<span>習</span><span>的</span><span>态</span><span>度</span>,<span>有</span><span>整</span><span>個</span>氛圍的積極風氣,李徽很快便變得如魚得水起來。
七月中,李徽家中的裝修改造也全部結束。兩座普通宅院已經改造爲一座大宅。雖不能稱爲豪華,但已經很令李徽滿意了。前前後後,這座大宅花了燒過三百五十萬錢的巨款。但總體的效果還是讓李徽覺得很值的。
大宅目前隻剩下了内部的修飾和布置之事,這成了阿珠個人表現的舞台。阿珠雖然出身貧寒,但确實有些天賦,可能是她母親小時候給了她一些啓蒙,讓她和其他貧寒出身的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