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放傳單人告知,明日第三天将有數幹份禮券傳單繼續發放。禮包更豐厚。除了米面油之外,還将有新鮮魚肉。讓衆百姓明日上午繼續來領。
而更炸裂的消息是,明日大晉才女謝道韫将同丹陽李氏家主李徽一起現身,在朱雀大街爲百姓們親自發放禮券。
第三天上午,朱雀大街上已經水洩不通。除了那些來搶傳單禮券的百姓之外,更有許多人是聽到消息,爲了一睹大晉第一才女謝道韫的風采而來。
辰時之後,謝道韫坐着馬車現身朱雀大街,親自向百姓分發禮券。一颦一笑間,盡顯雍容親和之态,引發陣陣贊歎和歡呼。
而神秘的丹陽李氏家主李徽也現身街頭,引發了陣陣的議論。許多人也認出了李徽。京城其實知道李徽的人不少,特别是那日在謝府激辯郗超之後,李徽已經揚名士族之間。未必對他的觀點是認可的,但是知名度卻因爲那晚而大大提升。
普通百姓雖不知李徽是誰,但很快便有人相互告知李徽的身份。扒出了李徽是丹陽郡内史,也扒出了李徽寒門小族出身數年之間便成爲高官,迎娶吳興張玄之妹的經曆。讓許多人對李徽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
數幹份禮券傳單散出之後,護衛保護着謝道韫和李徽離去後,人們才注意到手中的傳單又有了新内容。不但宣布了四合飛錢莊的開業時間便是明日八月初八,也寫了地址,同時告知謝安王彪之王坦之等豪族家主都将出席開業儀式。李徽謝道韫等也都到場。并在現場憑禮券兌換禮包雲雲。
盡管對于這四合飛錢莊到底是經營什麽的毫無概念,但許多人已經決定明天定要去湊湊熱鬧了。這三天時間,已經吊足了他們的胃口了。
許多人得知地址之後,第一時間便趕往四合飛錢莊所在的鋪面去一探究竟。但是他們看到的是一塊巨大藍色幕布将整個鋪面全部遮擋。藍色布幕上自上而下挂着十幾條巨大的紅色條幅。那些條幅各種顔色的都有,像是一條條巨大的彩帶在風中搖擺着,甚爲壯觀好看。
有人迅速發現那些彩色條幅上面寫得有字。
“存錢有高利,何樂而不爲?”
“錢可生鏽,亦可生錢。選擇大于努力!”
“四合錢莊,讓錢插上翅膀,彙通天下。”
“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四合錢莊,立志爲天下百姓謀福利!爲大晉天下謀盛世太平!”
“存取自由,保本生息,彙通天下,以解萬憂!”
“存款利息高,生活更美好!”
“燃眉之急,一借了之!”
“……”
“……”
這些意義不明的标語看的人一頭霧水。不過有些人從這些文字之中倒是隐約猜到了個大概,這件事很明顯跟錢有關。隻是不知道具體爲何物。
有人偷偷的想去蒙着幕布的鋪面内部瞧一眼,想看一看這鋪子裏搞什麽玄虛。但很快便被人制止,告知他們明日上午巳時開業,會有揭幕儀式。屆時王謝大族的家主會一起揭幕,屆時便可展示給衆人看了,在此之前不可窺探。
雖被阻擋,但是有人還是從側面看到了幕布後金碧輝煌的一角。憑此可以斷定,這家鋪子門臉顯然是也是花了大功夫和大代價的。
這三天時間的宣傳,王謝諸族大晉才女的現身造勢,各種噱頭和懸念的制造,場面的布置和準備已經讓錢莊開業這件事變成了一個極大的熱點。
不光京城百姓們知道了,就連朝廷裏的官員,各大士族也都得知了此事,對此頗爲關注。整個京城因爲這件事而變得沸沸揚揚起來。
不少大族紛紛前往烏衣巷詢問情形,但得到了統一的答複是,明日開業便真相大白。隻是開了個産業而已,賀禮什麽的一概不收,毫無必要。
王謝這麽做,自然是爲了保持懸念,也避免節外生枝。聲勢造的這麽大,肯定有人想知道這錢莊到底是幹什麽的。郗超何等聰明,若是被他提前得知細節,或許會洞悉背後的内情。搞不好會讓司馬昱下道聖旨阻攔也未可知。
雖然司馬昱未必肯這麽做,畢竟這次是王謝等大族聯手做的事情,司馬昱定不肯一下子得罪三大豪族。但爲避免這些不必要的麻煩,保證錢莊順利開張還是不必提前洩露爲好。
……
八月初八清晨,天剛蒙蒙亮。
房間裏點着燭火,李徽坐在凳子上,披散着頭發。阿珠正替他梳理着發髻,仔細的将李徽的頭發梳理柔順,挽好發髻。
張彤雲在一旁的箱籠裏取出兩件衣服,一手拿了一件,問李徽道:“夫君穿哪一件?”
李徽看去,一件是寶藍色金絲滾邊袍子,一件是較爲普通的一件綢袍。
“穿這件。”李徽指了指那件金絲滾邊袍子道。
張彤雲笑道:“夫君不是嫌這件太奢華了麽?”
李徽道:“那是平日,今天是大日子。要多奢華有多奢華,否則怎顯示我錢莊東家的實力?珠兒去取我那玉簪來,還有玉佩,也挂上一枚。今日得有個豪富之家的樣子。”
阿珠抿嘴笑着答應,去找了玉簪和玉佩來。張彤雲親手替李徽穿上袍子,仔細的整理一番。再從阿珠手裏取過玉簪給李徽插在頭頂發髻上,再将玉佩挂在李徽腰間絲帶上。然後退後數步,仔細打量着李徽。
李徽平素不太裝扮自己,衣着也以樸素簡單爲主。但今日一打扮起來,當真是豐神俊朗,潇灑倜傥。
“夫君這一打扮起來,還真是氣度不凡的很。今日這場合,怕是要迷倒一些小娘子了。”張彤雲眼睛發亮,嬌聲笑道。
李徽低頭打量自己身上,笑道:“是麽?我瞧瞧。珠兒拿鏡子來。”
阿珠笑着拿來鏡子,捧在手裏讓李徽照。李徽對着鏡子搔首弄姿,擺臂扭屁股一番,對自己的形象倒也滿意。
“彤雲,你平日說謝兄是個美男子。那麽現在,我和謝玄誰美?”李徽盯着鏡子裏的那個俊美男人笑問道。
張彤雲笑道:“你美,你美。誰能比我夫君美?我不過以前說了一句而已,夫君老記着這個作甚?”
李徽哈哈大笑,轉頭問阿珠道:“珠兒,你認爲呢?公子和謝公子誰美?”
阿珠笑道:“那還用說?公子最美。謝家公子固然也美,但跟公子還是不能相比。公子是宋玉潘安在世。”
李徽哈哈大笑起來道:“你兩個嘴巴很甜,算你們識貨。哎,還真是人要衣裝馬要鞍,我這一打扮,今日豈非要成爲婦女之友了麽?”
“婦女之友?什麽意思?”張彤雲訝異問道。
李徽擺擺手道:“沒什麽。你兩個也打扮打扮,我們得快些動身了,今日是個大日子,定是個大場面,得早早的去,可不能遲了。”
張彤雲道:“我早準備好了。換件衣服就好了。阿珠妹子,你覺得我穿哪件好?”
阿珠道:“穿墨綠色的哪件襦裙很好,披白色的那個披肩。和公子的打扮也很配。”
張彤雲點頭道:“和我想的一樣。我這便更衣。”
阿珠道:“我幫你瞧着,公子先去外邊堂屋坐一會,茶水沏好了,去喝幾口醒醒神。”
李徽看着阿珠亂糟糟的發髻道:“你幫彤雲,自己不更衣麽?怎麽發髻這麽亂?頭也沒梳麽?怎麽回事?這豈不是要耽擱麽?快去打理打理。”
阿珠愕然道:“我也去?”
李徽道:“當然。如此重要的時刻,你怎能不去?咱們一家人都要在場。我丹陽李氏今日要在天下人面前揚名露面,和王謝同台。這錢莊也耗盡了我們的家财,連彤雲的嫁妝也搭進去了,這是何等重要的時刻。快别發愣了,去更衣梳頭。”
阿珠兀自發愣。這種重要場合,公子居然要帶自己一起去,阿珠真是沒想到。
張彤雲笑道:“阿珠妹子,還愣着作甚?穿上最好的衣服,戴上最好的首飾,咱們一起去。夫君說得對,今日是大日子,咱們都得打扮的風風光光的,可莫要給李家丢臉,”
阿珠連忙答應了,快步回房。手腳麻利的梳了發髻,換了錦衣。在首飾盒裏找了李徽平素送的最好的首飾戴上,這才出來。
李徽坐在堂屋裏喝茶等着。張彤雲和阿珠一左一右從房裏出來的時候,李徽眼前一亮。左顧美如天仙,右盼清秀可人,當真是豔福齊天。
特别是阿珠,這還是第一次盛裝出現在自己面前,形象氣質大變。根本不像平素自己熟悉的小妮子。雖相貌依舊清秀嬌美,但看身形,倒像是個端莊雍容的大家閨秀了。
“走吧。前邊都準備好了。”李徽笑道。
李徽抓着張彤雲的手出門,阿珠在後面跟上,李徽伸手過來也拉住她的小手,三人在仲秋清涼的晨曦中向着前庭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