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内不是香島,錢再多,有時候也不管用。
就像陳愛國說的,在省内一切都好辦,拐彎抹角,怎麽也能找個關系疏通一下。可跨省的事就不好辦了,哪怕是一個系統的,給不給面子也要看人家的心情。
這也是唐偉東至今都沒把工廠擴展出去的原因之一了。因爲離開本地,就失去了保護,隻能任人宰割。企業到時候就是擺在人家案頭的一塊肥肉,是炖是炒,還不是由着人家的心情來啊?
唐偉東給自己頭上,扣了個企業代表的身份,跟着陳愛國來到縣公安局。陳愛國聯系的是縣局的政委,可能兩個人關系走的比較近吧。
公安局的政委,别看級别跟局長相同,卻是名副其實的二把手。隻是比副局長的級别高點而已,實權上甚至還比不過副局長。但在幹部的動議上,卻有相當的話語權。估計陳愛國升遷這麽順利,也離不開他的幫助。換言之,陳愛國是他這條線上的人!
甫一見面,陳愛國就把唐偉東小姑父的事,跟政委做了一下彙報。
政委聽完,并沒有急着表态,而是莫名其妙的盯着唐偉東仔細打量了起來。過了一會,才試探性的問道:“小唐是吧?我怎麽看你這麽面熟呢?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李縣長跟你什麽關系?”
唐偉東一愣,同樣試探性的問道:“您說的李縣長是?”
“哦,是咱們以前的老縣長,現在調到市裏去了。”
“噢”,唐偉東一下就明白了,原來他說的是李世達啊,于是笑着說道:“那是我姥爺。”
“哈哈”,政委忽然笑了起來,說道:“怪不得看你面熟呢,我還以爲認錯人了呢。前兩年李縣長過生日的時候,我也去參加了,北進還帶你給我敬過酒呢。”
然後伸手點了點唐偉東,繼續笑着說道:“都說人年紀大了容易忘事,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也這麽健忘,還不如我記得清楚呢。”
聽到他的調侃,唐偉東着實有些尴尬,連忙解釋道:“領導批評的對。那時候我年紀小,不懂事,看到那麽多人早都蒙了,隻知道見人就喊叔叔,至于叔叔們長什麽模樣,我是一點都分不清了。”
政委也被唐偉東給逗樂了,調侃完唐偉東,轉頭又對陳愛國佯怒道:“小陳你也是,有這層關系,你怎麽不早說呢。不知道小唐跟李縣長,還有現在的楊縣長都有着深厚的關系麽?幹工作,在埋頭出力的同時,也要擡頭看路,這對你的發展前途有好處。”
陳愛國這個時候都蒙了,感覺自己腦子都不夠用了。唐偉東跟李世達的關系他知道,可他什麽時候跟楊縣長搭上的關系,自己是真不知道啊。
面對領導的調侃,他又沒法反駁,隻得尴尬的笑了兩聲掩飾了過去,準備等回去以後,好好審審唐偉東這小子。
從對李北進的稱呼上,就能聽的出來,政委應該跟李世達這一系,有着一定的關系,估計都屬于本土派,要不也不能參加李世達的生日宴了。
又沾了一次老李家的光,政委考慮了一下,就同意了唐偉東提出的方案,答應派人去協調一下。
不過同樣告訴唐偉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如果能花錢把人保出來,就先把人保出來,至于損失點财物,損失就損失了吧,隻要人沒事就好。
唐偉東無奈,也隻能遵從政委的意見了。
見唐偉東這麽明白事理,政委點了點頭,給了他一絲贊許。随即就安排了兩名公安民警,帶齊了局裏開具的手續、介紹信和證明,趕赴臨省去撈人了。
唐偉東也去廠裏帶了一堆的證明文件,跟他們同行,他不親眼去看着,着實有些不放心。一個是到了現場可以見機行事,另一個是怕去的兩人不用心,應付了事。
有了領導的特意交代,兩人對帶着唐偉東這個“家屬”一起去,也沒什麽排斥和不适,估計政委已經跟他們提過唐偉東“衙内”的身份了。
這次有了唐偉東的跟着,兩名公安沒有了以前出差的那種艱苦。由局裏出面,唐偉東出錢,直接通過關系,找鐵路部門的人買了三張卧鋪車票,一路躺着向豫省而去。
而代嶽也帶了幾個人,上了同一輛列車,對唐偉東進行随行和暗中保護。
躺在晃蕩的列車上,唐偉東在不停的開動腦筋,想着有什麽完全的辦法解決此事。
首先,要先把人撈出來,其次是把罪名消掉。不能就讓小姑父不明不白的,背着一個犯罪分子的名聲活一輩子,他倒是沒什麽,關鍵是會影響三代人,這個代價太大了。
最後呢,被扣的錢和國庫券,也要盡量想辦法弄出來。那可不是一筆小錢,加起來二百多萬呢,叫誰誰不心疼?
進了豫省的地界,唐偉東忽然一拍腦袋,暗罵了自己一聲。
真是關心則亂,都忘了泺邑軍區的駐地,就在豫省呢。
那裏可是自己的娘家,自己幫了軍方那麽大的忙,請他們出面幫忙撈個人,應該沒問題吧?
這時候,戰争即将結束,畢竟不是還沒結束嘛,軍方的人說話,應該還是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