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主任沉吟了一下,随後正色的說道:“唐總,咱們以前的協議,該履行,我們還是會履行的。不過,當時簽訂的價格,在現在再看時,确實太低了。”
“繼續這樣的話,就算是電視台内部,上上下下也說不過去。我認爲,我們雙方應該坐下來談一下,重新厘定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出來。”
譚主任說完,看了看唐偉東,見他毫無反應,隻好無奈的繼續說道:“當然,我們也會盡量對你們因此而受到的損失,予以一些适當的補償的。”
“你要是有什麽條件,也可以提出來嘛,我考慮一下,如果超出我的職權範圍之内的,我可以上報領導,請求批示。”
一張嘴就跟譚主任談之前,跟電視台簽訂的廣告協議,隻是一個引子罷了。
連逼迫、帶帶吓唬的,那隻是要将自己擺到一個絕對有利的位置上。
你伸手要東西,人家可能會拒絕,但你要逼着他們自己主動給你,這事不就簡單了嘛。
折騰了這麽長時間,唐偉東等的不就是她這句話嘛,要是早說出來,哪還用磨這麽多嘴皮子啊。
唐偉東裝模作樣思考了一下,然後幹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才開口說道:“哦,既然譚姐你開口了,我可以給你這個面子,可以考慮對長期合約的廣告價格,重新進行談判。”
“補償,那是應該的。既然譚姐你提到這一塊兒,那我也就不客氣了。你們不願意拿增加時長做補償,我也不勉強。那我就要你們這一屆,廣告投标的标王吧!”
“啊?”譚主任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任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唐偉東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來。
由于對電視台首次改變廣告模式,心存疑慮和信心不足,所在這第一屆廣告競标舉辦前,面對電視台發出的參與邀請,響應的企業寥寥無幾,最終隻有九十三家答應與會,參與投标。
這些企業還是譚主任磨破了嘴、跑細了腿請來的呢,其中很多都是來捧人場的,真正出錢的更少。
在看到标王出現後的“盛況”之前,很多人對這種模式,都是持觀望态度。跟楊南坡想的一樣,大家都認爲這是電視台在變着法兒斂财、坑大家的錢。
有人主動參與,原本是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可譚主任卻不敢輕易的答應唐偉東。
這畢竟是第一屆廣告招投标大會,也是電視台試水的一屆。要是剛開始就鬧出黑幕來,這特麽還怎麽玩兒下去?做爲第一負責人的她,可是要負責任的!
黑幕不黑幕的可以先不談,就說實際利益吧。要是人家出了一百萬,唐偉東隻出五十萬,然後還把标王給了他,這不是把送上門的錢往外推嗎?這不是拿着電視台的利益開玩笑嗎?電視台的領導能放過她?
糾結了片刻後,譚主任還是一咬牙說道:“這個,唐總,你這就讓大姐難做了。”
“這可是第一屆的廣告招投标大會,上上下下,很多人都在關注着,等着看效果。要是第一次舉辦這樣的活動,就出問題,我回去沒法交差呀。”
“要不,你再換個條件……”
唐偉東哈哈一笑,揮了揮手道:“就憑咱們的關系,我怎麽可能爲難譚姐你呢?”
“你放心,咱們一切都按正常程序走,我也絕不會讓電視台的利益受損。也不用譚姐做什麽出格的事,你隻要把其他人的最高出價,告訴我就行了。”
“不管他們出多少錢,我出的價格比他們隻高不低。我甯可多給電視台送點錢,對于這個标王,我也是志在必得!”
咦,這樣的話,倒不是不可以考慮。譚主任沉思起來,其中的利弊,她需要權衡清楚才行。
還沒等她考慮出結果來呢,隻聽唐偉東繼續說道:“我可以答應你,我隻要這第一屆的标王,明年以後的其他屆招投标,你們該怎麽玩兒還怎麽玩兒,我就不摻和了。”
“我這個人呢,就喜歡什麽都占個先,拿個一血。就是因爲這是第一屆的标王,我才有興趣呢,要是其他屆的,你就是送給我,我也不稀罕。”
“你要是能答應,長期的廣告合約,咱們就重新談。你要是不答應,咱們一切還是按合同辦,該怎麽着還怎麽着。”
“若是不服,有手段盡管使出來,咱們當面掰掰腕子,看看最後到底誰倒黴。”
唐偉東之所以要這個标王,就是看中了它第一的屬性。第一屆标王所帶來的影響力和持久性,是往後其他各屆标王所無法比拟的。
就像别人一提起世界第一高峰,大家就會下意識的想起珠穆朗瑪峰來一樣。要是再問第二高峰,又有多少人知道是喬戈裏峰呢?第三高峰,幹城章嘉峰,是不是知道的就更少了?
第四洛子峰,第五馬卡魯峰,第六卓奧友峰……是不是很多人聽都沒聽過?
唐偉東又開始威逼、吓唬人了,聽得譚主任是滿臉的無奈。
在考慮了半晌後,她終于還是妥協的點了點頭:“好吧,隻要唐總願意出最高的價格,那這個标王,我可以做主,就是你的了!”
招投标嘛,不就是一貫如此嗎?現在又不是公開拍賣,來一點暗箱操作,實屬正常。
不管是唐偉東還是譚主任,誰都沒當回事,說說笑笑間,标王就内定了。
“你看,這多好啊,你們賺了錢,我得了名聲,早這樣不完了嘛。現在咱們可以吃飯了吧,餓着我事小,餓着譚姐,我的罪過可就大了。”唐偉東打了個響指,服務人員終于可以開始上菜了。
譚主任看着仿佛沒心沒肺的唐偉東這厮,忍不住搖了搖頭,滿臉都是無可奈何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