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内的雅室是歌女們練習舞樂的地方，薄紗垂繞，少女們各自忙着練習技藝。

此日媚兒得了空閑，過來和師如煙陪練着……

看着她一舞袖，一折腰，眼波流轉間，可謂一笑百媚生，兩人相對跳着，她差點忘了動作，輕笑，道，

“煙兒，你進步神速了，差點連我也看呆了~”繼續共舞着。

“媚兒你就别取笑我了……”

師如煙自然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水平，腰身不似女子般柔軟，動作粗硬，全無美感，所以他才會安排她練習舞蹈。

自那日藥浴後她發現自己身體更加纖盈，疤痕都不見了，渾身白嫩的肌膚，細膩如脂，好像……面容也有了些改造，愈發的嬌媚動人，如今這樣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

心下略惆怅，下一瞬雙眼恢複又了清明。

既然如此，她就更該堅持下去，爲了爹娘，爲了師家……

“……煙兒，今日再教你舞一支新的，看好了……”

師如煙定下來，好奇地看着，記着動作。

舞罷。

“妙極了……”

師如煙驚奇地，看她廣袖飄逸，蓮步輕盈，折來轉去，舞時神色極爲勾人，如泣如訴，如怨如慕，似歡欣，似感傷。

也循着記憶動作，輕聲，

“這支舞……怕不是女子情思罷？”也無外乎情字了。

“不錯……”媚兒微帶着苦澀，道，

“我私下作的，不過，我不常演繹……”

師如煙一揚袖，邊道，

“像是在訴說慕戀……而不得，媚兒可是心裏裝了什麽人了？能否和我說說麽？”

“他麽……身份尊貴，而我……是不敢肖想了，若是……能默默守着，遠遠看他一眼，也别無所求了……”

媚兒颔首，廣袖拂面，輕聲喃喃，口氣無不卑微心酸……

師如煙心下觸動，連忙道，

“媚兒，這舞蹈倒是一樁樂事，随心意而動了……”

渾然忘我，這樣投入，也不剩有精力去考慮那些憂愁愛恨……

“是了，我也這麽覺得……”

兩廂無話，默契舞動着。

卻不知四下的人紛紛停頓了動作，都目不轉睛地欣賞着矮台上難得的兩位美人共舞，無不贊歎。

……

夜裏小雪紛紛，早上，觸目皆是一片銀白，天氣爽朗的，架不住好興緻，

“煙姐姐，咱們都在屋裏這麽久了，出去走走罷……”

桂兒扯了她的衣袖，晃動着，提議道，“去罷……去罷~”

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師如煙沒拒絕，也是悶了，功課不多，也就答應了。渾身裝備好，出發了。

……

“……如煙姑娘……”

主仆二人剛從後面出去，沒走幾步，忽的被叫住了，回頭，

“莫公子？”

師如煙頗爲驚訝。男人一身冬裝錦袍，戴着精緻的暖帽，氣度不凡，地面薄薄的積雪映襯，俊顔侵淩入眼……

略微垂眸，想着已經許久不見了，怎麽這會兒居然出現了……

其實唐随也不明白，本來自家主子趁着冬日去查看名下的店鋪莊子，然後在别莊長住。

可今次打破常規，老往紅袖坊跑，匆匆把事務都處理完了，看樣子這是要來過冬了……

擡眼看了看面前雪中嬌俏的玉人，哦，好吧他大概知道了。

“這是要去哪？”男人開口，算是寒暄。

“出來逛逛，莫公子有何事？”

“無事，便想着四處走走，一起？”

墨容宇淡淡的，先她一步朝鬧市而去，師如煙隻好踩着碎步，跟在他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