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長信宮來人了……”紫月快步進來。

長信宮？西太後的宮所，來找她有事嗎？心裏微驚，還是整理好儀态，出去了。

那太後身邊的女官進來，師如煙領着人迎接，

“甯美人，西太後想請美人前去共用午膳……”

“婢妾遵命……”

師如煙自然不可能推辭，而後一行人便前往長信宮了。

……

到了，幾人侍候在宮門左右，讓大宮女藍月跟着，随女官進去了。

“婢妾甯氏，拜見太後娘娘……”

“嗯……”

太後慢悠悠地品着茶，應受了，不過明顯沒讓起來，師如煙隻得乖乖跪着，兩膝着地，挺立上身，也不敢搖擺。

微寒的天，太後宮裏還燒着暖籠，地面鋪着薄毯，不算硬不算涼，可以接受。

師如煙恭敬地垂着頭（恭敬？不可能，不過是沒想對上上位者暗暗打量的目光罷了），認真跪好，權當以前練功的情景。

直到太後換了一盞茶，又是一盞，許是滿意了，溫和道，

“哎呀，人老了也不中用了，春蘭你怎麽也不提醒着老身！”

“奴婢疏忽了……”

那女官不急不緩地謝罪。

“你坐罷……”太後終是道。

“謝太後恩……”

師如煙先謝過，也不敢動跪得微僵的雙腿，畢竟許久沒長跪了。

坐，便是坐在腳後跟上，倒也順勢了，椅子是胡物，隻在紅袖坊那地方能“嘗鮮”着用，在宮裏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自然不擺設。

又誰讓她平時都喜歡在矮榻上，坐也不習慣，可也隻規規矩矩地，得體地，也坐得優美，不讓人挑出一點差錯。

太後在上頭不動聲色，打量着。

“太後娘娘，該用膳了……”

春蘭出聲，呼衆侍婢傳膳，片刻後，宮婢們捧着食盒魚貫而入，放置在雕花食案上，統共十八道菜，因着先皇仙逝不久，又提倡簡樸，故而不宜鋪張。

師如煙看着，疑惑，她一個美人，也是地位低微的妾，怎麽可能同太後同案共食？也不會是叫她來看她吃的。

果然，太後方入席而定，那春蘭便道，顯然是對她說的，

“太後娘娘偏愛素食，也會搭配葷腥，還會喝碗溫度恰宜的肉羹……”

這就是讓她來布菜伺候的！

師如煙從從容容地，

“諾……能伺候太後娘娘，是婢妾的福分，不敢推辭……”

便起身，看那一排的盥洗侍婢，過去，足足淨了三遍手，才到食案前，跪着，按着她的口味布菜。

師如煙在家中自然與二老同桌而食，自然會按着習慣挑選，倒也不難。

挑好一次，便舀了半碗那鮮香勾人食欲的肉羹，探了探，有些燙，便晾着，時不時用湯匙攪動一下，

“太後娘娘請用……”

“陛下駕到……”

某陛下聽說她被太後召去了，連忙趕去長信宮，

“兒子參見母後……”

“城兒？怎麽到我這來了？”

乍一看到兒子來了，太後自然是欣喜的。

子憑母貴，以前她不甚受寵，連帶兒子也被冷落，城兒心裏是有些怨她的罷，漸漸長大懂得世故了，也和她感情淡了。

自登上皇位後，也是她請了，他才過來陪她用膳，這次居然主動來了……

又一看旁邊侍奉的人兒，也就明白了，沒說破。

見此情景，慕容城也有感想，道，

“孩兒不孝，許久不來陪伴母後了，也不知母後還留不留兒子的飯碗？”

逗得太後喜笑顔開，笑罵，

“說什麽傻話呢！還沒用膳？……再添副碗筷來……”邊吩咐道。

師如煙看這母子樂趣的場景，也頗爲觸動，太後這帶着生疏，努力和孩子修複感情，看着讓人動容……

可一想到自己……頓時差點失去理智了……